柳城门口有一馄饨摊儿。

朝瑰意勒住马，深深望了一眼那升腾的热气，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还是扬鞭和梅如珩策马离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蹄声去而复返。两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摊前。

“老板，两碗小鲜馄饨儿。”

摊主手脚麻利，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笑眯眯道：“方才就见二位公子打马而过，心说瞧着面善，竟还真折了回来！缘分呐！你们放心，我这馄饨儿啊……”他得意地拉长了调子：“保管让你们吃了就忘不了！不是我吹嘘，跟你们说……这柳家的大弟子和他的师妹啊，可是最爱吃我这儿的馄饨儿咯……”

朝瑰意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向老板道了谢.瓷白的碗里，馄饨看着确实诱人，白胖胖的馄饨飘在清汤上，一把小葱花点缀，香气四溢。

朝瑰意舀起一个，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面皮滑韧，馅料鲜甜，汤底清爽。

“真好吃。”他又看向梅如珩：“如果……”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在心里想，如果柳真真和柳芊芊还在的话，此刻在这简陋小桌旁的，该是他们四人谈笑风生吃着小馄饨的光景吧？

梅如珩知道他的心思：“那我们，便把他们的那一份也吃了吧。”

“好！”

“老板，再来两碗！”

“好嘞！”摊主响亮地应着，很快又端来两碗，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怎么样？老哥没骗你们吧？这折道回来，值不值？”

“值！”两人大声应道。

埋头吃完了馄饨，梅如珩道：“嗯，接下来你想去哪？”

“哥哥，听闻西北有一方尘世天地灵气稀薄，修仙之人极少，我们往西去吧。也许那里会少些纷争，更纯粹些。”

“好。”

出了柳城，两人便策马一路向西而去。此行并无特定目的，只欲在这广袤天地间探寻一二。

行得久了，沿途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起初尚见青山隐隐，绿水迢迢，越往西去，地貌愈发苍茫。

灵秀山水渐次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风沙，黄水奇坡。

两人一连六七日不曾停下脚步，渴饮山泉，饥餐干粮，风尘仆仆。

这一日途经一座小城外，远远便见一面摊挑着幌子在风沙中招摇，摊前支着简陋的桌凳。引人注目的是摊旁立着的一块木牌，上书着奇特复杂的大字，粗犷气势十足。

朝瑰意勒马，好奇地凑近细看，指着那字问：“白汤圆，你知道这个字怎么念吗？”

梅如珩也下马走近，仔细端详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朝瑰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白汤圆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梅如珩从善如流：“那你教教我。”

“我……”某人卡壳：“也不知道。”

面摊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大力揉着面团，结果被两人这幼稚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

“二位公子真有趣，哈哈哈……这个呐，叫‘Biang-biang面’！是咱这儿的招牌！一碗就两根面，一根面足有三指宽！筋道得很！再配上咱秘制的油泼辣子，葱花蒜末那么一撒，滚油滋啦那么一浇！嘿！那叫一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