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鬼风平地大起。伴随着那道诡异铃声响,无数鬼物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两人包围。鬼哭尖啸汇成潮水,冲击着耳膜与心神。
“有意思,这又是要请君入瓮?”朝瑰意指尖已有火光跳跃:“操控它们的东西,看来就藏在附近。”
“当心,这些怨气更重。”梅如珩以指并剑,指尖清光湛然,虚空疾画。
“天地无极,借法乾坤,雷神敕令,破邪显正!”
清叱声中,破邪敕令大成,雷光大盛!这正是这些阴秽之物的克星。不过片刻功夫,那看似无穷无尽的鬼潮,就此被涤荡一清。
呜咽铃声,也已然停止。
“是人是鬼,还请阁下现身。”朝瑰意道。
一道纤细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是一名女子,一身素麻衣,在夜色中格外扎眼。她长发未束,披散至腰际,面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深沉。
“姑娘费这么大周章引我们过来,就为了演这出百鬼夜行?”
“不好看么?”
“是挺不错。只不过,我们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你们身上……有我哥哥的血气!还有他的玉!”她猛地抬手指向二人。
两人皆是一怔。
片刻,朝瑰意眼神一凝。百炼之渊,尸山血海,那个断臂的青年拼尽最后力气,将染血的玉牌塞进他手中……
朝瑰意亮出玉牌,问道:“可是这枚?”
女子见状,眼中恨意大生!“果然在你们手里!今夜,要你们为我哥哥偿命!”
她手中铃铛再度摇晃,又有鬼魂得到指令,尖啸着从黑暗中扑了上来!
“喂!讲不讲道理啊!”朝瑰意挥剑斩开三只鬼物:“我们要是害他的人,还会拿出来?!”
“姑娘,请先看看此物!”梅如珩将那枚玉佩抛给了她。
女子接过玉佩,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一个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男子,颤抖着将玉牌塞到一个红衣少年手中,嘴唇翕动。男子眼中最后的光芒散去,手无力垂下……
画面零碎,却带着无法作伪的神魂印记。
“哥哥……”女子踉跄一步,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周围的鬼影失去了明确的指令,又畏惧玉佩的光芒,只是在原地徘徊呜咽,不再进攻。
朝瑰意和梅如珩对视一眼,正要收剑,女子忽然抬头,眼中恨意未消:“就凭这些零碎画面,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她猛地摇动铃铛,鬼潮再度汹涌,密密麻麻地尖啸着扑上。朝瑰意与梅如珩且战且退,始终只守不攻。
几个回合之后,林霜的脸色骤然一变。她身子一晃,铃铛脱手落地。原本被她控制的群鬼竟是尖啸着转过身,朝着她自己疯狂扑去!
林霜捡起铃铛踉跄后退,险些被一块石头绊倒。她想要再度摇铃,手臂却抖得抬不起来。
这是灵力透支引起的反噬。
眼看着要被鬼潮吞没,她竟闭上了眼睛。
朝瑰意一剑划破鬼潮,护到她身前:“这位姑娘,你说你这是何苦?”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林霜道。
鬼物眨眼间便被二人尽数斩灭。
梅如珩道:“你哥哥临终前将玉牌托付给我们,想来也是希望它能回到你手中,或者……能帮到你。”
良久,她止住哭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刚才……”
“无妨,关心则乱。”
“此地不宜久留,两位……请随我来。”女子向山脚的方向走去。
兄弟二人跟上。
是一处位于山脚边的大宅,陈设简单。油灯点亮后,她又给二人倒了水,这才坐下。
“我哥哥他……走得痛苦吗?”她轻声问。
朝瑰意摇头,没说话。
女子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叫林霜。我们林家世代守着下林溪镇。”
“这镇子下压着东西?”朝瑰意道。
“是,镇下有一处极阴地脉的裂缝。亡魂的怨念、地底的阴浊都在那里淤积,祖辈用阵法将它封在方才那口古井下。”
她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与手中那枚合二为一。
“这封印,需要特殊的力量维持。林家每一代,都会出生一对双生子。一人为‘阴媒’,天生能通灵引魂;另一人为‘阳刃’,以猎鬼之功和自身血气,正面镇压阴气。两人借这对祖传的同心玉调和力量,才能稳住阵法。”
“所以……你是阴媒。”
林霜抚摸着玉佩:“嗯。近些年来,封印不知为何渐渐松动,阴气外泄越来越重。我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去引导那些被引来的游魂,还得尽力吸纳散溢的阴气,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差。”
她苦笑一声:“哥哥他……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强,才护不住我,护不住这阵法。后来他听说百炼之渊有能让人修为暴涨的机缘,便瞒着我,独自去了……可他这一走,阳刃之力空缺,阵法失衡得更快。”
“你晚上操纵那些游魂巡夜,既是为了预警,也是为了收集阴气?”梅如珩问道。
林霜点头:“但我能力有限,只能引导中阶以下游魂。而且,我能感觉到,井下的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传来剧烈震动!
林霜脸色骤变:“不好!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