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意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我哥哥是修仙之人,心怀大道!才不会涉足这些凡尘俗事!”
见一大一小竟为这等孩子气的话吵得不可开交,梅如珩分别揉了揉两人的头。
“小意,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跟木木吵起来了。”
林沐道:“就是就是,这么大的人还要跟我一个小孩子抢哥哥!”
朝瑰意道:“你这个小鬼……”
梅如珩打断了他的话,柔声道:“木木,时辰不早了,我们送你回房去歇息吧。”
说完他牵起朝瑰意的手,另一只手又轻轻揽过林沐的肩,三人便这样有些别扭又莫名和谐地往林沐的小院走去。
到了房门口,林沐站在门框边,可怜巴巴道:“棠缘哥哥……我好像还是有点怕,外面好黑呀……”
朝瑰意正要发作,林母如及时雨般降临了。
她先是对兄弟二人感激一笑道了谢,又让管家领着两人去客房休息。
她半揽着还在试图回头的林沐,温声道:“木木,来,娘亲今晚给你讲个新故事。”
床榻上,两只毛毛虫。
朝瑰意望着床帐顶,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不痛快。
他越想就越不是滋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上了。
这么多年来,他和梅如珩形影不离,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今日要不是林沐说出的话,他还从来不曾细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不对啊,白汤圆是修仙之人!而且以前他就和白汤圆约好了要一直睡在一起的呀!
朝瑰意侧过身子,看着梅如珩气鼓鼓。
“汤圆哥哥。”
梅如珩侧过身子,一贯温柔:“小意,怎么了?”
朝瑰意继续气鼓鼓:“你以后会娶媳妇吗?”
梅如珩有些疑惑:“什么?”
朝瑰意气呼呼:“白汤圆!我们以前不是约定好了要一起睡的吗?你以后长大了要是娶媳妇了,你怎么选?!”
梅如珩噗嗤一声笑了,他看着朝瑰意的眼睛。
“小意,我不会娶媳妇的。”
朝瑰意心中的无名火降了那么点儿,又问道:“为何不娶?”
梅如珩伸出手,食指在朝瑰意鼻梁上轻轻划过。
“你不是说,我是修仙之人嘛。”
“噢……”朝瑰意握住了梅如珩的手,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不对……修仙之人,也可有道侣的。那你以后……要是遇上了一个称心之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觉得光是说出这番话,心中都像被堵上了一块大石头。他根本没办法再细想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梅如珩回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呜呜呜呜呜……”屋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地瘆人哭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两人瞬间变了神色,以灵识探去。
“果然……不太平。要出去看看么?”朝瑰意道。
“叮铃……叮铃铃……”铃铛声响起,似乎就在院墙之外。
两人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街道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叮铃……叮铃铃……”再一转眼,只见前方一行白衣鬼举着白幡,哭丧着向着另一条巷子飘去。
两人隐匿气息,跟在那行鬼物后头,向镇外掠去。
呜咽声飘忽不止,最终将他们引到了一座古井旁。
先前的鬼物已经消失了。井口后方,一架老旧的木质轱辘静静地悬着,其上有一绳索延伸过来,垂入这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声音像是从井里传来的……”朝瑰意话未说完,四周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两人立刻灵力暗涌,全神戒备。
然而……预想中鬼物破井而出的骇人场面并未发生。
井口除了雾气更浓,并无异状。
死寂。
“咔哒……咔哒……”木质摩擦摇晃的涩响,自身后响起。
两人转身,只见那架老旧轱辘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布衣鬼。
他双脚悬空,姿态悠闲地坐在横木上,见二人转过身来,竟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他伸出手,拉了拉那根从轱辘延伸至井下的粗麻绳。
轱辘吱呀一声,缓缓转动起来,绳子一圈一圈往轱辘上绕。
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猛地从幽暗的井口伸出,扒住了井沿!黑发白头探了出来,浑身滴答着水,姿态扭曲。
很快,更多的落水鬼,一个接一个顺着那根绳索,从深井之中爬了出来。
这些鬼物倒也不攻击人,而是用僵直的手臂,一个个将自己悬挂在老树的枯枝上,在夜风中摇晃着。
短短几息,古井、轱辘、枯树,便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三角场域。
“这是什么鬼排场?想吓唬谁?”朝瑰意有些好奇。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