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黯,你怎么在这儿?!”温知聿瞠目结舌地看着男人。
陈黯对温知聿的到来也有些意外,他灰黑色的眼睛飞速转了一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我是来跟你们美院的电影社谈合作的。”
“合作?”陈黯的出现打了温知聿一个措手不及。
温知聿原本想到怎么讨伐秦宇杰的台词,都被诧异给压了下去。
他仔细寻思了一下,想起自己去电影社借相机那天,秦宇杰确实说过陈黯要投资他们的电影。
陈黯微笑道:“怎么了?温同学,你怎么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秦宇杰也乐呵呵地站起身,人模狗样地给温知聿和他身后的两人搬了三个塑料凳子:“来来,坐。知聿啊,我还等你微信呢,结果你直接来了。”他又看见了温知聿身后的邱露,热情地说:“这不是隔壁的邱露么?一起来串门啊。”
邱露突然被点名,快冒冷汗了,他杵了杵温知聿的肩膀头子:“哥们,说词儿啊。”
温知聿哑然。
方泽楷则愣在原地,小声在温知聿耳畔说:“有外人在,今天还干不干这孙子了?”
温知聿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是电影社内部的事,陈黯怎么说也是江大的人,江美的瓜要是传到江大那儿也太丢人了。
邱露提醒:“兄弟,干吧,趁人多逼秦宇杰承认,让他把钱吐出来。”
邱露说得对,更何况,兄弟这么义气,刚才来的路上方泽楷还跟篮球队的哥们打电话了。
如要战,虽远必诛。
温知聿自己怎么可能当缩头乌龟!
他昂起头颅,一拍桌子:“秦宇杰!我今天来,是要跟你——”
他这辈子没这么大声过,声带微微颤抖。大喊一句之后,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主机运行的声音。
方泽楷小声捅了捅他的腰眼:“继续说词儿,加油。”
温知聿气血上涌,脸颊泛红:“我要跟你把账算清楚!”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秦宇杰喝了口茶,装做听不懂的神情。“什么账啊?”他转头又看了看方泽楷和邱露,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黯坐在沙发上,不说话,静静地用双眼窥伺着所有人的动作。
温知聿大声说:“别装了!你是不是欠我做海报的钱?!”
邱露像是看幼儿园儿子表演一样,给温知聿比了个大拇指,“棒!”
温知聿受到了鼓舞,大声说:“我都听说了,你把学校给我制作海报经费贪了!”
拿着新项目剧本的长发文艺男也抬头看向了秦宇杰。
秦宇杰有些慌神了,他连忙说:“什么叫贪啊?没有的事儿。”
长发眼镜男听到这也微微皱了皱眉:“秦社长,什么事儿啊?”
秦宇杰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连忙给沙发对面的长发眼镜男倒茶:“王哥,这是我们部的一个修图师。“他指着温知聿说:“哎,我也是刚听明白,应该是我们那个财务部长出了点茬子,经费没及时给。”
修图师?!
这仨字差点没给温知聿气出一口老血。
“姓秦的!我之前叫你一声秦哥,你现在装什么大爷?!”温知聿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从没有这么暴怒过,“我来之前已经问过财务部长了,她说那钱她根本就没见过!”
秦宇杰脸上依旧挂着尴尬的笑:“小温,咳咳……”他用眼白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客人,说:“这是咱们社团内部的事,咱们回来好好说。”
温知聿瞪着眼:“不行,就现在。”
方泽楷挽袖子,冲到秦宇杰跟前。
任谁看了他这身黝黑的肌肉都要吓一跳,秦宇杰连忙道:“什么意思啊?想打人啊?我跟你好好说话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这,这坐着的都是大人物。”
秦宇杰指了指长发眼镜男:“王哥是江州电影协会的,来我们这儿指导,小温啊,你就不能一切以大局为重么?让人家看到了,形象多不好。”
方泽楷也是直脾气,大骂:“我草你这傻逼——”
温知聿满脸愠色,他气得额头的青筋要突突起来,“秦宇杰,你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儿,我还要帮你维护电影社的名誉吗?!”
秦宇杰也急了,大骂:“草,你他妈的穷疯了吧,做电影的谁没点付出,那么一点小钱,我投到买设备上了不行吗?斤斤计较娘们唧唧的!”
温知聿一个箭步冲到秦宇杰脸上,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骨。
温知聿虽然身上没肉,但他是个成年男人,这一拳下去直接把秦宇杰打翻在沙发上,下一秒,他的人中就挂了两条鼻血。
“草,你他妈的,温知聿!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温知聿说:“就是要处分也是咱们两个一起处分。方泽楷,邱露,你俩都别掺和,我要跟这傻逼同归于尽!”
秦宇杰没想到温知聿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他看平时温知聿长得俊俏身材瘦弱,这才不设防,结果差点被刚刚那一拳打得眼冒金星。
“草,温知聿,你敢打老子,我特么一定要举报你,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男人捂着自己逐渐发热肿起来的侧脸说:“我表哥在整个江州都是有头有脸的,我告诉你,他可是江州美协的,跟雕塑系主任是好兄弟,你今天敢打我一下,我马上告你指导老师!你别想再考江美的研究生了!没人要你你信不信?!”
温知聿两眼发怵。
这几句话真的拿捏住了他,考不了研究生?这跟断他的前程有什么区别?!
温知聿双眼发红:“你他妈的,秦宇杰——”
“哦?是吗?”一直沉默得如同雕塑一般的男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一出来,场上立刻安静得有些死寂。
陈黯声音低沉而带有威压,冷笑着看向秦宇杰:“您家在江州美协有什么人脉啊?秦社长。”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