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市,半山高处,李在劣宅邸。
幽深的庭院里,只有溪水潺潺,偶尔竹筒敲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徐宰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端着一个厚檀木托盘。
木盘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角,中央摆了一把银勺,一小方块用木碟盛放的羊羹膏,看那淡褐色剔透的质感膏体,是他亲手做的无疑。
从厚木盘、小圆碟再到银勺,不见任何的锋利器具,像是在防备有谁趁机自残似的。
宅邸的管家安排道:“今天还是你去给仁旭小少爷送下午茶,记得多劝他几句,晚上对客人稍微带点笑,别总摆着一张臭脸,否则再漂亮也在NightFall里混不长久的……”
徐宰赫遵循身体本能的记忆,微微颔首道:“是。”
都混成管家嘴里口口声声叫的小少爷了,夜里却还被送去NightFall营业,李仁旭现在究竟置身于怎样的境地?
9527提醒说:【去后厅,有金丝笼子的那间卧室。】
徐宰赫沿着水廊穿行过去,循着「十日债期」时的记忆,推开了厚重的卧室门。
还是那典雅的格调,高而透光的穹顶,徐宰赫一踏入其中,就被一个相貌极艳丽的少年摄住了视线。
少年□□,浅白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鼻梁挺翘,眼眸湛蓝,有白种人的肤色,骨相却圆柔,不如西方人那样眼窝深陷,摆明了是混血。
徐宰赫环视内厅一圈,将整座恢弘的金丝笼子尽收眼底。
徐宰赫道:【宥闵不在。】
“你可终于来了,”那混血美人对他相当稔熟了,毫不避讳地挥挥手,招呼徐宰赫进笼子,“给我带了点什么?”
徐宰赫扯了扯做工精致的挂锁,才发现锁扣上拴着的链子松散至极,随手一拨就能解开。
“羊羹。”装作还在被托管身体的状态,徐宰赫平静地回答说。
那美人丝毫不把他当外人,扯了一条丝绸薄毯盖在腰上,盘腿坐起身,接过檀木托盘,握起银勺就品尝了起来。
徐宰赫顺势蹲下,坐在了他的身边,后背靠着金丝雕栏。
混血美人很是话痨,主动问道:“刚才管家是不是又让你来劝我提升服务意识了?”
徐宰赫点头道:“是。”
“唉,不怪我笑不出来,关键是那些财阀和政要各个都是大肚腩的糟老头子,你说我好端端一个社会主义公务员,被逼得伺候他们就算了,怎么还能当精神奴隶呢?”
徐宰赫附和道:“确实不应该。”
“人家主角受也不爱笑啊,但是他哭得够凄美。我哭起来鼻涕一摸一大把,谁见了谁嫌弃。”
混血美人用手拐子捅了捅徐宰赫,埋怨道:“……要是我能像你这样被托管身体做个靠手艺过日子的呆木头,或者像白宥闵那样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李在劣的把柄,也不用混成这副德行。”
徐宰赫装作机械地道:“是这样的。”
他保持沉默还好,这么一顺着话音赞成,混血美人又高声嗔怒道:“是什么是?我现在这样都是谁害的?你看我倒霉你就开心了是吧?搞得我迫不得已向你「徐第一」求救,你肯定得意死了吧?”
徐宰赫想要继续观察他,于是摇了摇头,保持麻木道:“不得意。”
“那你怎么还不来啊?”真心实意地骂了一阵,混血美人居然抽泣了起来,“我都快要被逼疯了你知不知道?白宥闵那家伙明明都出了笼子了,任务却还一直持续着。”
“这三个月,每次我一逃他就死,他一死我就又被下了药送去睡糟老头子,没完没了……”
徐宰赫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困住你?”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混血美人声嘶力竭地控诉了一声,才骤然反应过来,僵直了身体。
这打断话的反问,极具人性化的停顿,俨然是有一股精神意识已经降临到了男人的躯体上。
李仁旭整个人缓缓转向徐宰赫,试探道:“……徐宰赫,是你吗?”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徐宰赫点了点头,措辞了一句半晌前就憋着想问的话,“不过,你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我我我……”李仁旭的嗓子都有些哽咽了,眼泪像闸门坏了的水龙头似的落下来,一边哭一边抬手爆锤徐宰赫,“我就喜欢长得好看不行嘛?又不像你……”
徐宰赫在现实里的本体就很英俊,进了小世界连建模参数都不用调。
而李仁旭只能勉强算五官端正,混进茫茫人海里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想着要攻略主角受,那当然得脸好啊,这年头只要样貌出众办什么事不方便?谁能想到一上来就被那劳什子的少主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