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警察厅离得不远,等一行人到汽车旅馆楼下的时候,那位被捏了软肋的大队长已经抱着手在停车场里等下属了。
“队长!”年轻巡警有些心虚,“您怎么在这儿?”
大队长威严道:“让你们抓到了人就立刻带回去关起来,还在这里闲晃悠什么?”
老巡警倒是不慌不忙,凑上去耳语了一番,说了说白锡贤的猫腻和那箱子黑钱。
老巡警本以为这次要被大队长吞掉大半,剩他们几个分点零头,却没想到,大队长掐了下表,又审视地望了望徐宰赫,说道:“次长公子和李少主马上就要来了,把房卡交给这小子处置,咱们收队。”
队长的意思是不多掺和这些权贵年轻人的事,要明哲保身,那年轻巡警有些不甘心,临走地时候撞了徐宰赫的肩膀一下,愤愤不平地道:“算你运气好。”
徐宰赫无奈地摇了摇头:“还在河边走着呢。”
早晚什么时候湿鞋都不意外。
人渣爹白锡贤被拷走了,但也就是限制住他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不能算一劳永逸。
说到底,这老赌鬼又酗酒又挥霍,之所以欠了一大笔债还能逍遥法外,没被摘肾剥眼角膜,全都是因为背后有李在劣这位债主护着他。
徐宰赫刷开汽车旅馆的房卡,窗帘厚重,光线昏暗,房间里被褥凌乱,酒瓶乱扔,烟灰缸塞满了烟蒂。
他蹲下来,从床底最深处拖出来了一个方正的硬质皮箱,解开锁扣,一摞摞崭新的钞票赫然在眼前。
徐宰赫数了数:【一千万,两千万……光这里就放了有整整一个亿。】
9527:【果然还是捡这种不义之财来钱快啊。】
徐宰赫合上了箱盖,满胸腔情绪翻涌,眼神愈发晦暗。他忍不住沉声道:“他明明手头有那么多钱,却还要把儿子卖给混混过夜……”
“把我们黑会苦心经营的NightFall说成是混混的场子,未免也有点太下档次了吧。”门敞开,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带着股邪气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是李在劣,徐宰赫瞥了一眼这阵仗,再看他身后紧跟的孙室长和黑衣壮汉们,问道:“宥闵呢?”
“忙了一整夜累了,今晚还有活干,正歇着呢。”
第一次见面,李在劣别有兴致地仔细审视了徐宰赫一番,转而问道:“倒是你……上来就问宥闵在哪儿,你好像认识我呐?”
徐宰赫没多解释,按照上个周目的经验,李在劣会迷恋上一类与白宥闵有相似气质,而且姿态出离的人,这种时候越是令李在劣感到好奇,就越能有转圜的余地。
再者,经历过三次死亡循环,徐宰赫自忖还没像宥闵那么游刃有余,却也不怕被李在劣弄死了。
“他欠你的债还差多少,我来还。”徐宰赫模仿白宥闵那种冷淡的疏离姿态,将手里的皮箱递了过去。
“呵,”李在劣轻飘飘地笑了,“你拿我借出去的钱,来还我的债?”
“你把白锡贤的债款都挂在了宥闵头上,又能算有多讲理?”徐宰赫冷飕飕地说。
“谁让宥闵是那么一棵珍贵的摇钱树呢,”李在劣无所谓地讲,“就算他那个惹事的老爹不在,我也有别的法子逼他就范。就算我发善心放过了他,也会有别的人想把他握在手里。”
“一切都只不过是困住一个人的借口而已,这一点宥闵早就已经想清楚认命了,你上来替他打抱不平做什么?”
徐宰赫不理会他的啰嗦,再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还有三千万,总共加起来1.3个亿,买他离开NightFall安生过到大后天总行了吧?”
“当然没问题,毕竟谁也不会跟送到手上的钱过意不去,”他这么清楚白宥闵的债期和款项,李在劣倒是高看了徐宰赫一眼,“难得宥闵肯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讲给别人,你小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穷。”徐宰赫不假思索地接了句,的确是真话。
李在劣欣赏他面庞的轮廓,起了兴致,邀约道:“帮宥闵还债没那么难的,今晚就能给你五千万,怎么样,要不要干脆跟我一起回去好了?”
徐宰赫此时难免扬起了笑意:“真可惜,司法部次长家的公子已经定下我了,很快他就要过来接人。”
徐宰赫最擅长的技能有两样,一是考公上岸,二是家务厨艺,可惜这两件事在这个巡警都分赃的副本世界毫无用武之地。
昨晚,连宥闵都已经当着他的面上楼了,为了达成目的,徐宰赫的确做好了牺牲黄瓜和菊花的心理准备。
当然,能惹得□□少主和次长公子两个狗咬狗扯起来,徐宰赫自然也乐见其成。
“那有什么难的?”李在劣毫不避讳地掐起了徐宰赫的下颚,与他齐平对视,“有人抢的,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