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楼东西南北360度都是通透的落地窗，真空隔音抗风扰，材质到了防弹级别，一眼就能望到漫天的星空璀璨。

脚底是滚滚的积雨云，偶尔有城市的灯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与室内的纸醉金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破天际的摩天大厦里，这间俱乐部在「NightFall」却只能被称作最底层，再往上走或许还藏着许多令人讽刺的秘密。

徐宰赫置身于狂欢的热闹中，站到了最边缘的玻璃边，静静地望着一切。

高台上的黑色水晶扶梯，有俊男靓女在跳舞，台下的池子里，光线迷离，人们纵情调笑，眼神相交。

再过不到一小时，今晚的那位献给大人物们享用的美人「哭泣的精灵」就会在万众瞩目之下出现，缓缓走上扶梯。

“是你！”一道与成人世界格格不入的爽朗少年音，攒进了徐宰赫的耳廓。

徐宰赫被人干脆地拍了一巴掌，一扭头满眼迎面就是一丛小卷毛，再看有点眼熟，居然是圣华高中的那位B班的、每早来找宥闵交接作业的同学。

尹俊禾很兴奋于在这种需要壮胆的场合碰到熟人，大着嗓门盖过躁动的场音，凑到徐宰赫肩膀旁说：“没想到你也找到门路进来了啊，我可是缠着我老哥小半年才知道「NightFall」在这儿的。”

NightFall下辖的俱乐部从不对外做营销打广告，却能每晚爆满人声鼎沸，甚至还设下了门槛筛选客人，几乎成了玩咖圈公认的秘密圣地。

徐宰赫皱眉，夺走了他手里的酒杯，严肃道：“这种地方不允许未成年人进来的，你玩到半夜，明天还怎么早八？”

“嘿，”尹俊禾狠狠搭上了他的肩膀，勾起他的脖子，“你小子不也跟我一样嘛？还不是都为了来看一看宥闵，看他是不是真的……居然敢在这里训斥起我来了？”

尹俊禾吞了半句话，声音压得极其小，徐宰赫哑然。

徐宰赫低声问：“……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学校里早都传遍了，”尹俊禾恶意地笑了笑，“当然是背地里的话，例如你们班……总检察长家的那位公子，他老爹曾经就是「哭泣的精灵」的座上宾，据说当年还买下了初夜呢。”

“我见过他。”徐宰赫攥紧了拳头。

那位总检察长家的公子，相貌清秀，文质彬彬，经常热络地守在白宥闵的座位边，向他请教习题。

“一个亿呢，”尹俊禾感慨道，“这我得攒好几年的零花钱才能凑够一次。要不是精灵年纪小，每隔几个月才上那么一两次楼，物以稀为贵，也不至于每次出场都拍出这么高的价。”

他那么奔前跑后地在学校里挣零花钱外快，除了想跟宥闵多说两句话之外，也存了些不可告人的贼心思。

听他也这样馋着白宥闵的身子，徐宰赫彻底冷了脸，威胁道：“你家里不是管得严吗？一会儿过了十二点，你如果还不走，我就往司法部次长的秘书室信箱里发举报邮件了。”

“哈，小私生子，还真以为我怕了你呀？”尹俊禾的话音里夹杂了一丝冷意，终于摆出了司法部次长家小公子的威仪。

徐宰赫拿出大哥哥的姿态，平和地道：“我确实比不过你，只是劝你对宥闵尊重点，今晚看过了早点回去，咱俩没必要起什么冲突。”

“那还用你说？”尹俊禾是个脾气好的，知道徐宰赫跟白宥闵这一个月来关系亲密，倒也没翻脸，只是姿态轻快地道，“就我这样偷偷溜出来看的，在圣华高里已经算是独一份的乖乖好学生了。”

尹俊禾慢条斯理地道：“有时候真想放手不管，任由那几个胆子大的学弟先野上一阵，等他们在学校把宥闵拖进厕所里直接上了，我再去护着他，你说宥闵会不会感激涕零，搞不好能送我白睡一晚上呢？”

徐宰赫瞳孔放缩，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原著里实打实发生过的剧情。

只不过作者的笔墨着重在了欠债受被学弟霸-凌的戏码，大多数时候都在凝视脆弱美人受是如何挨C的，顶多就画了幕后黑手的唧，却模糊了人脸和真实身份。

“不过呢，”尹俊禾话锋一转，手顺势掐上了徐宰赫镂空的后腰，“我和宥闵毕竟是撞号了，硬着头皮上他也就只是图个新鲜，不如你来代替宥闵陪我，一晚上三千万，如何呢？”

尹俊禾今晚打了粉底，画了圈眼影，全包眼线，一身皮衣，腰杆掐得细细的，活脱脱像个小骚-零似的。

事实上圈子里也的确是零多一少，徐宰赫一进池子里，多少富零美零的视线都黏在了他身上，尹俊禾也颇为意动。

这样司法部次长家的公子都知法犯法，整个韩漫社会的背景世界观也是黑到家了。

徐宰赫丝毫不怀疑尹俊禾有门路把得罪他的人整惨，心中默数着这时候距离午夜还有几分几秒。

徐宰赫定了定心神，再盘算了一下他对李在劣的了解和上周目的时间线，脱口而出道：“可以，但我不要你的钱，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尹俊禾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条件？”

“叮——咚——”话到半截被突兀的打断了，等待许久，午夜的钟声终于敲响。

人群中传来惊叹的阵阵喧哗，在整个舞池的音乐换作了一首神秘的古典调式，后场的干冰弥散，将黑色水晶梯包裹在了一片纯白之中。

一条延伸的路空了出来，极厚的地毯铺在了地上，少年裹着一身轻曼的黑纱，赤脚走了出来。

头顶心的聚光灯是那样强烈，照得他的脚背白皙娇嫩，脚趾尖和脚踝骨的却泛着极其淡的粉红。

这一刻，在场的人都噤声了，有人掷出了烈红的玫瑰，那枝干上还带着尖锐的刺，落在了地毯上，密集得铺出了厚厚一层，令精灵无处踏脚，只能踩在那刺上。

他的脚底像点缀了星点火红似的，愈发惹人眼馋。

那一袭黑纱，仿佛参加一场鸣着丧钟的婚礼，是寡妇的装扮，却裹着这么纤细青涩的身子。

他抬脚，那修长的腿上有黑纱滑落，一步步踏上了冰凉的水晶台阶，留下点点血迹。

所有人都知道，这黑纱下是一身光洁的，不着寸缕。

在全场灼烧般的注视下，明明只有小腿和脚腕的肌肤显-露在外，却让人感觉那一只精灵好像已经被扒光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全身。

高台上，白宥闵扶上了泛着银光的细栏杆，环视全场，无意间朝下瞥了一眼。

最边缘处，徐宰赫心虚得心脏漏了半拍，竟然像大爷腰疼似的一躬身，一手挡脸，一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后腰性-感的镂空蕾丝。

尹俊禾完全被夺走了心神，像狂热的信徒那样拍着徐宰赫的肩膀：“……快快快，他是不是在看咱们？他是不是看过来了啊？”

“呵。”台上的精灵似乎清浅地一笑，可他勾起的嘴角被掩饰在了黑纱下模糊不清。

白宥闵转身，踏进了黑水晶雕刻打造的直梯。

“叮。”在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极致罗曼迷乱的钢琴敲击声到达了顶峰，钢琴师额上汗津津的，观众们期待的心也在此刻提到了最顶峰。

“唰。”那一秒，心脏声澎湃，呼吸声极轻，无数双眼睛翘首以待。

朦胧的黑水晶薄壁之后，精灵一挑手，褪却了通身的黑纱，纱料滑落。

光芒勾勒出他在壁后的剪影，那道优雅的轮廓线。

“轰——”全场发出了哗然的狂喜欢呼。

直梯启动，浑然裸程的精灵被送上了高处，一群统治韩国上层阶级的权贵们正倚靠在昂贵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享用一顿美餐。

那一股醒过的红酒醇香气和正在燃烧着的雪茄烟味似乎快散到了白宥闵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