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开膛破肚，先用料酒、淀粉、胡椒和盐腌制15分钟去腥。

葱姜切丝，再煎两个金黄的太阳蛋，鱼也煎到两面酥黄，最后冲一壶滚烫的开水下去。

很快鲜香的鱼汤味儿出来了，溢满了公寓的厨房，盖上锅盖以中小火煮个十五分钟，放切块的嫩豆腐，再揭开盖，就是一锅浓郁的奶白色。

一个灶火上架着汤锅，小火煨着，咕嘟咕嘟冒泡。另一个灶火上，炒锅烫得滋啦作响，也被徐宰赫上下翻腾着。

青红相间的蒜薹炒肉，装盘子里喷香。

他又凉拌了个翠绿的拍黄瓜。

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徐宰赫站在料理台前，麻溜地洗洗切切，行云流水，还能一心二用看顾着火候，饭也蒸好了，时间管理相当到位。

连9527看了都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把饭菜做熟，任谁都会。

但要把生肉鲜蔬都用好了，激发出各自的香味，菜有脆劲儿，鱼味鲜美，里脊肉炒出来沾锅气，色香味俱全的，那就是大厨了。

徐宰赫很乐意地道：【眼馋呀？等回头做完了这个任务，下班后你来宿舍找我，我再做给你吃呗？】

9527平常对他老是冷言凉语，这时候听徐宰赫这样大方，愣是没好意思婉拒。

9527支吾了一声：【喔。】

这间小一居室不大，厨房临窗，敞亮通透。

锅碗瓢盆俱全，双燃气灶、电磁炉、微波炉和空气炸锅都配了，橱柜里内嵌了洗碗机，洗手台下水口有厨余垃圾搅碎机。

徐宰赫见了就欣喜，再一联想到这间屋子是谁配的，自然感激9527的贴心。

保温桶和饭盒也是全新的。徐宰赫倒了一桶小葱豆腐鲫鱼汤，扭紧了橡胶密封盖。

再分出两层饭盒，最底层装白米饭，上层分两格，左格装蒜薹炒肉，右格装凉拌拍黄瓜。

“他快下课了吧。”徐宰赫抽空看手机消息，没有任何未接的来电提醒，他索性发了两条短信给白宥闵。

徐宰赫：[饭做好啦。]

徐宰赫：[我现在上来啦。]

又能去见白宥闵了。徐宰赫洗了把脸，换了件新衬衣，对着镜子弄了下头发，这才拎着一个装好了汤和饭菜方形保温袋，朝气蓬勃地出门。

9527没眼看：【你这样捣鼓，特别像是一个要去给心上人送饭的小年轻。】

徐宰赫不言反笑：【嘿嘿。】那怎么不是呢？

从小到大，徐宰赫都没怎么开过窍。

初高中有一两对早恋的小情侣，一放学，他们就牵着手，沿着河边一起走回家。

春天的时候，他们在柳树下卿卿我我。

徐宰赫路过瞧见了，便会摘一条柳枝，飞奔回院里，把枝条递给弟弟妹妹们玩，至于他自己，则是一股脑钻进了厨房，帮厨房大叔备料切菜。

到了大学住校，他有时候去食堂兼职打饭，有时候到外面的饭馆后厨洗盘子，期末周就蹲进了图书馆，埋头拿最高的绩点，每天忙得脚不着地。

一直到过了笔试、面试和体检，考上了公务员，拿到那笔安家费，还清了助学贷款，住进了职工宿舍，徐宰赫才松一口气。

恰逢其时，总算遇到了这么一个人，长相白净，说话温声平和，还愿意主动踮起脚、亲吻他的脸颊，徐宰赫觉得自己幸运极了，是时候该谈一个初恋了。

别以为他没注意，刚才在自行车后座上，白宥闵还主动环抱着他，偷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腹肌呢。

一定是白宥闵生性腼腆，想摸又不好意思明说，这才搞一些潜移默化的间接接触。

·

“叮咚。”电梯响，厚重的金属门应声滑开。

徐宰赫拎着袋子，从6楼升上了17楼，一脚踏出电梯井，转身上长廊，却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安英贤一个人静立在长廊上，身体倾斜，轻靠着栏杆，背后空荡的风声呼啸，正是17层楼的高空。

“是你呀。”

安英贤转过身，左手提了公文包，他顺势拉开拉链，右手探进去，似乎要掏什么出来。

“……又来？”徐宰赫才看见他的包，甚至连那一把裁纸刀的影儿都没见着，整个人瞬间就PTSD了。

虽然上周目才见了两眼，可那渗人的咔嚓声却像《运动员进行曲》似的，快要回荡在他耳边。

安英贤一边踏步向前，一边说：“我本来还以为要先把宥闵关起来，好好拷问一番，才能得知你的下落呢。”

9527问：【怎么办？】他估计徐宰赫这把又没了。

徐宰赫镇静地后退几步，观察四周。

这时候电梯门正在慢慢合上，等他再把电梯摁开，选个楼下往下逃，几乎是明摆了等着被安英贤追上。

幸好消防通道是常开着的。

徐宰赫：【这儿和宥闵离得太近了，先把他引出去。】

从和安英贤一照面，再到脚下发力，撒腿往消防通道的楼梯一阵狂奔，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徐宰赫浑身的肾上腺素都被激起来了。

他顾不得手里拎的袋子，往后一甩，袋子在半空中被扯开，保温桶砸在了安英贤的手臂上。

“砰！”楼道中的寂静荡然无存，有重物落地的巨响在上下回荡着。

徐宰赫心疼道：【我把盖子拧得那么紧，汤应该没洒吧？】

白宥闵听了他的话，饿着肚子到晌午，只为了等他这一餐，总不能半口汤都没喝上吧，那也太可惜了。

9527震惊：【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徐宰赫喘着粗气：【在跑了在跑了。】

17层楼，每层楼2个拐弯，各下20级步梯。

徐宰赫是跳着往下跑，三步并作两步走。

这样急促的步伐，饶是少年人朝气蓬勃，一路连贯不停地下到了地库，徐宰赫的额头上还是浮起了一层汗珠。

没曾想，虽然身后的脚步声被落远了，但某一种罕见的尖锐碎点音却响了起来。

“biu！”猝不及防地，徐宰赫被脚边的火花刺得一个激灵。

他觑见了地面上的圆孔坑洞，难以置信地问：【不是，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9527啧啧：【新手任务就能折腾出枪-战的，你还是第一个。】

这是怎么个法外狂徒？

上一轮先是在列车的监控死角当痴-汉，又在警务室门口割人家的喉就算了。

徐宰赫第一次遇到杀人犯，被痛觉共感弄得够呛，躲闪没经验，呼救不到位，算他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