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在脑子里疯狂响起,“违抗指令,强制启动控制程序”的机械音反复循环,她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再次抬起了枪,枪口死死地对准了苏敬山的胸口。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扣动扳机,能看到苏敬山眼里的错愕,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的嘶吼,想停下来,想放下枪,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不要……”她在意识里疯狂地呐喊,可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扣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响在实验室里炸开,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苏敬山的胸口。老人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撞在了办公椅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桌面。
沈赤厌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药物和芯片的双重控制,让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蔓延。
苏敬山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无尽的担忧,和最后的托付。他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保护好我的女儿……清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沈赤厌的意识里,也像一道烙印,哪怕记忆被抹除,也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画面再次翻转,是刺耳的爆炸倒计时。
组织为了销毁证据,在实验室里安装了炸弹,十分钟后就会引爆。芯片的控制渐渐减弱,她的意识一点点回笼,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苏敬山,看着满室的研究数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东西,被组织抢走,不能让老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她疯了一样冲到办公桌前,把硬盘里完整的解药配方、组织的指令录音、首领策划阴谋的所有证据,全都拷贝进了一个加密U盘里,然后冲到防爆柜前,撬开了底部的秘密夹层,把U盘和苏敬山剩下的研究手稿,死死地塞了进去,重新封好。
她刚做完这一切,组织的人就冲了进来,给她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苏敬山那句嘱托,还有那个名字——清眠。
再后来,就是医疗室里刺眼的白光,后颈传来的剧痛,醒来后无边无际的空白,和刻在骨子里的、要找到那个叫清眠的女孩,保护好她的执念。
仪器的低鸣渐渐停下,神经接驳环自动弹开。沈赤厌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和眼泪,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东西,只有那句“保护好我的女儿”,还在脑子里反复回荡。
“赤厌!赤厌你怎么样?”苏清眠立刻蹲下身,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里满是担忧。
沈赤厌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苏敬山有七分相似的脸,积攒了三年的愧疚、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猛地伸手,把苏清眠紧紧抱进怀里,身体抖得厉害,失声痛哭起来,像个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孩子。
“对不起……清眠,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明明可以停下来的,我明明可以救他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赤厌,不是你的错。”苏清眠抱着她,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眼泪也掉了下来,“我都听到了,爸爸都知道,他知道你是被操控的,他不怪你。他让你保护我,你做到了,这两年,你一直都在拼了命地护着我,你做到了。”
她早就通过设备的外放,听到了记忆里所有的对话,看到了父亲临死前的嘱托。原来从始至终,父亲都没有恨过这个被当成刀的女孩,原来沈赤厌刻进骨血里的保护欲,从父亲托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沈赤厌在她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才抬起通红的眼,看着她,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清眠,爸爸的完整研究资料,还有组织阴谋的全部证据,我藏在了防爆柜的夹层里。当年爆炸前,我拼死藏起来的。”
两人立刻回到了地面的实验室,撬开了那个苏清眠找到绝笔信的防爆柜,果然在底部,找到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加密U盘。
插入设备的瞬间,完整的解药配方、组织首领的指令录音、策划阴谋的全部文件,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苏清眠看着父亲的研究手稿,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沈赤厌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无比郑重:“清眠,我会陪着你,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推翻组织,完成叔叔的遗愿,让解药惠及所有人。”
“欠叔叔的,欠你的,我用一辈子来还。”
苏清眠转过身,回抱住她,伸手轻轻抚过她后颈那道浅浅的疤痕,眼底的泪还没干,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好。”她说,“我们一起。”
三年的空白被填满,刻进骨血的执念终于有了源头。隔着血海深仇的过往,隔着被操控的悲剧,她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也终将并肩站在一起,完成逝者的遗愿,走向属于她们的、有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