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上的瞬间,沈赤厌脸上的平淡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坐上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和防空洞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她故意留下了组织给零号执行者的专属标识,留下了自己的血迹,甚至故意暴露行踪,朝着组织的巡逻队开了几枪,确保所有的追兵,都能顺着痕迹,找到她的方向。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两个小时,组织所有的精英执行小队,全都收到了零号执行者的行踪坐标,十几辆车,上百名精锐,全都调转方向,朝着地下兵工厂的方向追了过来。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头号叛徒沈赤厌,优先击杀,至于苏清眠,可以往后放。
沈赤厌的目的达到了。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她把车狠狠撞进地下兵工厂的大门,纵身跃下车,反手关上了厚重的铁门,只留了一道射击缝,手里的冲锋枪稳稳架好,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戾气,和彻底的、与组织决裂的狠戾。
从她决定护着苏清眠的那一刻起,她就和这个把她培养成杀人机器的组织,彻底决裂了。以前她是组织最锋利的刀,现在,这把刀,要反过来,对准她的主人了。
枪声瞬间炸响。
第一波冲进来的执行者,瞬间被她精准的子弹爆头,鲜血溅满了冰冷的铁门。她是零号执行者,是组织培养出来的最强兵器,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被上百人围攻,她依旧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对方人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入口涌进来,子弹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手雷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地下兵工厂都在晃动。她的胳膊中了一枪,紧接着,大腿也被子弹穿透,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小溪。
她靠在冰冷的水泥柱后面,快速换着弹匣,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可手里的枪,依旧握得稳稳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依旧精准,没有一丝偏差。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像刻进了骨子里的执念。
多撑一分钟,清眠就多一分钟的安全。
多杀一个人,就少一个人能去找她。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绕过我,去伤到她。
她想起苏清眠在废弃居民楼里,给她煮的那锅热汤,热气腾腾的,暖了她整个寒冬;想起她手把手教她握枪时,她泛红的耳廓,和眼里亮晶晶的光;想起无数个深夜里,她窝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想起她哭着让自己滚,眼里的绝望与恨意。
哪怕她恨我一辈子,哪怕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哪怕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平安,安稳,就够了。
她的子弹越来越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她依旧没有退后半步,死死地守在兵工厂的入口,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把所有的杀意和危险,都死死地挡在了这里,挡在了离苏清眠五十公里外的地方。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兵工厂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沈赤厌靠在水泥柱上,浑身浴血,手里的枪已经空了,只剩下腰间最后一颗手雷。
她能听到,剩下的执行者正在慢慢围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笑了,笑得带着血腥味,却无比释然。
她撑了整整一天,把组织所有的精英都拖在了这里,清眠应该已经安全了,应该已经顺着她画的路线,去了安全区了。
她缓缓抬起手,拉开了手雷的保险栓。
只要她还活着,就没人能去伤害她的女孩。
哪怕是死,她也要拉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给她的女孩,铺出最后一条安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