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厌很快解决了剩下的尸群,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她转过身快步走到苏清眠面前,伸手想去碰她流血的肩膀,眼底满是疼惜:“清眠,你受伤了,有没有事?有没有吓到?”
“别碰我!”苏清眠猛地后退一步躲开,眼里的恨意瞬间涌了上来,声音抖得厉害,“沈赤厌,谁让你过来的?我不是让你滚了吗?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沈赤厌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暗了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我,可这外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走不出去。”
“我走不走得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清眠猛地拔出腰间的□□,锋利的刃口直直对准沈赤厌的胸口,往前递了一分,刚好抵住了她的心脏位置,“沈赤厌,你杀了我爸爸,是我的杀父仇人!你现在装出这副护着我的样子,不觉得恶心吗?滚!再跟着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匕首的刃口已经划破了作战服,触到了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刺穿她的心脏。可沈赤厌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退,甚至还往前凑了一点,让匕首更紧地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看着苏清眠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疼惜和愧疚,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你恨我没关系,要杀我也没关系,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
“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死。”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苏清眠的心上。她握着刀的手猛地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的防线瞬间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密集的枪声——组织的第二批追兵到了,至少两辆车,十几个人。
“他们追过来了。”沈赤厌的脸色瞬间一沉,想都没想再次转身挡在苏清眠身前,手里的冲锋枪重新上膛,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清眠,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话音刚落,子弹就像雨点一样打了过来。沈赤厌抬手反击,枪声瞬间炸响。她的肩伤还在流血,动作却依旧利落狠戾,没有半分犹豫,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可对方人太多,子弹源源不断地袭来,她的胳膊很快又中了一枪,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的布料。
苏清眠看着她中枪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沈赤厌明明已经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半步都不肯后退,用自己的身体给她筑起一道屏障,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我不能看着你死”。
恨是真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是真的。可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心疼,也是真的。
她咬了咬牙,猛地抬手举起手里的枪,朝着冲过来的执行者开了一枪,精准打中了对方的腿。
沈赤厌察觉到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别废话,杀出去。”苏清眠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冰冷,却握紧了手里的枪,和她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沈赤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我带你杀出去。”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沈赤厌在前,苏清眠在后,两人背靠着背,像两年里无数次并肩作战一样,硬生生在枪林弹雨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沈赤厌永远把最危险的方向留给自己,替她挡下所有迎面而来的子弹,哪怕自己浑身是伤,也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直到越野车冲出包围圈,把追兵和尸群远远甩在了身后,苏清眠才终于松了手,手里的枪掉在了车座上,浑身都在发抖。
副驾驶上,沈赤厌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右肩和胳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却还是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苏清眠避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土,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知道,从沈赤厌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爱恨交织的网,已经把她死死缠住,再也挣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