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后半程的分心中一直赶稿到睁不开眼睛,苏晚晴遗憾上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罕见起迟了。
一路着急忙慌跑下楼,苏晚晴甚至来不及仔细吃早饭,草草喝了几口温度适宜的粥就离开了家。
等赶到店里,以往踩着点上班的冉欣秀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苏晚晴连忙冲过去道歉:“不好意思欣秀姐,我迟到了,今天多呆一会补回来。”
“没事,”冉欣秀手下的活不停,摇摇头,“理解的,订单也不差这一会功夫,你下午正常下班就行。”
别人不知道苏晚晴为什么迟到,她倒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总有人会看不过眼。
“这才上班第几天啊,就迟到,”阴阳怪气的嘟囔声不大不小,刚刚足够苏晚晴和冉欣秀听见。
眼见冉欣秀又要发作,苏晚晴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和这样的人争执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她们表现得越是对她的话在意,对方心里的满足感就会越强。
有这时间,她俩还不如赶赶进度,争取早点做完今天的工作,让苏晚晴早点下班。
那边不见苏晚晴搭腔,也知道自讨没趣,她轻哼一声,倒是暂时放过了她们。
“她之后很可能会去向店长告状,”冉欣秀轻瞥对方一眼,悄声向苏晚晴解释。
“无所谓,”这都多大的人了还只会告状这一套,苏晚晴只觉得像过家家,有点好笑。
被家庭捆绑在店里的冉欣秀一脸羡慕,她是绝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店长真的听信谗言辞退她,那么女儿下一次生病的医药费就极有可能出现一个缺口。
对那个孩子来说,任何一种病拖着不治都是要命的,哪怕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
并不知道自己这大无畏的态度引起了何种误会,苏晚晴只是单纯看出自己确实在这家店里干不长久。
从经营模式到人际关系,她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就算店长不主动让她走,接到这笔大单,她也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这种时候,就多少会怀念曾经在现世当老板的日子,就算日子忙点累点,好歹也算自己为自己打工,心情上多少有些安慰。
在店里诡异的气氛中挨过一天,苏晚晴总算挨到了下班点,她迫不及待跑出门,迎上在对街等待她的陆知行。
二人并肩没走几步,苏晚晴突然道:“其实,我有话要给你说。”
因为是商量大事,苏晚晴语气郑重,令陆知行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说。”他一脸认真望着苏晚晴,等待她的下文。
“等翻过年,我想自己开一个工作室。”苏晚晴道。
“好,”陆知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这个年代,工作室还是一个相当新颖的概念,他也不细问,只快速应了声好。
比起工作室本身,他反倒关心另一个问题:“今天有人又在针对你。”
已经单方面笃定苏晚晴在店里受欺负,陆知行握紧两人相牵的手道:“现在想开也可以。”
这比苏晚晴还随心所欲的想法成功将她逗笑,苏晚晴摇摇头解释:“我现在手头的大单做成之后,才能为我本人带来更多客人,要是现在没有任何名气的出去开工作室,有谁认识我是谁呀,你说是不是?”
很简单的道理,陆知行当然明白,他只是单纯不想让苏晚晴在人际关系方面吃一点苦。
不过,既然苏晚晴本人都这么说了,证明她心意已决,哪怕工作室刚开还没有客人,陆知行硬拉也要给她拉来几个。
这一边两人有说有笑回了家,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西北偏远村中,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连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因为正赶上春运第一波回家的大潮,卫文星几乎没有在车上睡个整觉。
今天总算坐到目的地,他的脸上黑眼圈都重了几分。
不过卫文星已经没空再进行形象管理,他能临时抢到车票都算运气好,更遑论奢求什么好座位。
只要能回来,他也不在意一路上的风尘仆仆。
正值冬季,村里路上没有多少人出门,卫文星穿着海城并不算太厚的外套,在路上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这阵寒意吹透他的皮肤,吹进他的四肢百骸,直吹得卫文星满身的血液都发冷。
他一路脚步不停,大步奔向过去的家中,直到看见那扇大敞的院门,他才感觉稍微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