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青春期的珊珊没有任何叛逆期的样子,她穿着颜色暗沉模样老旧的棉衣,扎着马尾,一回家放下书包就一头扎进厨房,帮着谢婶做晚饭。
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珊珊也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向苏晚晴打了招呼。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爱美的时候,但谢婶说平时也不见珊珊打扮,永远都是她给什么衣服就穿什么。
苏晚晴猜测,珊珊很大概率是早熟的孩子,从小母亲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为了不给谢婶增添生活压力,她会尽力压缩自己的生活成本。
因为原主也是这样的人。
自打出生就体弱带病的原主一直认为自己是母亲的累赘,有一次病得太重,原主甚至都想要放弃自己,是母亲强硬带她去了附近城镇上最大的医院看病,才堪堪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很显然,在外界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原主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现在看着珊珊,苏晚晴更像是看到了曾经的原主,她如今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起死回生,很难不对相同境遇的珊珊升起些恻隐之心。
而且同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珊珊明显比铁牛讨喜多了。
没去打扰母女二人难得的温馨时光,苏晚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尽快给这几件珊珊的衣服收尾,她想尽量赶在学校收假前送给珊珊,好让这个懂事的女孩能穿上漂亮衣服返校。
结束手上的活,苏晚晴就决定离开谢婶家里。
连着一周,每天被谢婶好吃好喝招待着,晚上还能有足够的热水擦擦洗洗,在谢婶家的这几天,对苏晚晴来说已经堪比天堂。
可一直赖在别人家里肯定不像样,时间长了,就算谢婶不说什么,村里也会有人嚼苏晚晴的闲话,她被如何议论都无所谓,本来她这家人就顶着成分不好的名声活了这么些年,怕就怕,要是牵连到谢婶,苏晚晴那真是当代农夫与蛇了。
况且她这个厨房杀手根本在谢婶家帮不上任何忙,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情,她只能帮别人改点衣服,这样不对等的回报实在令她无法继续厚着脸皮给谢婶添麻烦。
打定主意后,苏晚晴吃过晚饭,趁着帮谢婶收拾碗筷的间隙,她瞅准时机道:
“婶,珊珊的衣服这两天我就快改完了,之后就不能继续打扰了。”
谢婶正稀里哗啦地洗锅洗碗,闻言,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你一个人能行吗丫头?这才几天,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苏晚晴连忙点头,从上到下给谢婶展示了一番自己旺盛的生命力,连着吃了几天饱饭后,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变得油亮乌黑。
莫非谢婶是什么天生的养殖高手?居然能把她这种奄奄一息的病秧子养回来,可见对方一定有过人之处。
被苏晚晴蹦蹦跳跳的样子逗笑,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谢婶没有再劝,打算明早烙些馍馍,让苏晚晴当作干粮带走。
试图洗碗的苏晚晴再次被谢婶赶出厨房,她站在院子里消了会食,正打算回屋继续她的改衣大业,刚好撞见端着水杯出来接水的珊珊。
这孩子太内向了,就连之前在饭桌上都没有多少话,这会正巧撞上对方落单,苏晚晴连忙凑上去。
“珊珊?”见少女停下脚步,苏晚晴眉眼弯弯,“你好呀,我叫苏晚晴。”
“你好。”珊珊怯生生点头,礼貌问好。
“你平时作业多吗?怎么一直闷在屋子里,在这里透透气吧。”
跟正在上学的孩子开启话题就是从学业入手,这一招虽然扫兴,但是相当有用。
一看就是品学兼优好学生的珊珊理所当然并不为学业困扰,苏晚晴顺着话题聊了几句,才知道珊珊明年就要毕业了。
“那你有想去的大学吗?”这附近唯一的高中师资力量并没有太好,学校里的孩子们要想走出县城,大多只能靠自己本身的学习能力。
前几天谢婶闲聊时偶尔提起过珊珊的学习,就算谢婶本人并没有上过高中,可她也知道年级第一这个排名的含金量。
所以苏晚晴确信,珊珊考上一个好大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想去京城或者......海城的那几所大学。”珊珊声音不大,但语气非常坚定。
她没有明说是哪所学校,可苏晚晴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那几所知名院校,到时候也不愁在本地找个好工作,等到珊珊能够在城市里立足,肯定也会把谢婶接走享福。
这孩子的前途简直亮得苏晚晴睁不开眼,她一个对外大字不识几个的半文盲,也没什么能给对方分享的过来人经验,最后,苏晚晴只能献上真诚的祝福:
“你一定可以的!”
结束对话回到房间,苏晚晴一边继续手上的活,一边思考。
跟珊珊的对话倒是提醒了她,她也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到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再过几年,也没有公社来给她兜底了。
而且除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苏晚晴还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