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屋内,苏晚晴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点了。
室内好歹没有一直呼啸的寒风,更何况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是要继续失温下去,她肯定撑不过几小时。
从外看,公社灯火通明,可走进室内,苏晚晴才发觉大厅内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正想先找个位置坐下等人,一个身影裹挟着狂风从门口挤进来,对方眼疾手快关上门,搓着手在原地“嘭嘭”跺了好几下脚,才后知后觉发现苏晚晴的存在。
“你找谁?”
干部们都在楼上开会,只有找人的普通群众才会这个点前来。
原主留下的记忆不全,苏晚晴哪里知道自己该找谁,可为了继续在室内多留一会,她沉默半晌,终于在青年愈发困惑的目光中从记忆深处捞出一个名字。
“我找赵队长。”
青年点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平时他也不愿意跑这么一趟,毕竟来找人的那么多,他总不能每个都特意上下楼,打扰别人事小,他被累死事大。
但今天情况不同往日,楼上这会从中午开始,已经持续了大半日,他一个值班的,既没有身份入会旁听,也不能擅自离守离开公社,只能硬生生耗着,老老实实在楼下坐牢。
谁知道就出门上个厕所的功夫,居然还真有人顶着大雪天来找人,而且还指名道姓找赵队长。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姓赵的,除了能叫停会议的赵大队长,还能有谁姓赵。
就冲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跑一趟,再幸运一点 ,说不定会议能直接结束。
青年上楼梯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二楼,苏晚晴腿软得快要站不住,她走向大厅角落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她的理智,哪怕坐了下来,苏晚晴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努力蜷缩身体,防止自己从凳子上摔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脚步声和讨论声逐渐在二楼响起,人声慢慢向一楼靠近,不多时,一个身影在苏晚晴面前停了下来。
“赵队,就是她找您。”是青年的声音。
另一道脚步声靠近她,碍于苏晚晴一直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来人体贴地蹲了下来。
“丫头,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申请无保户。”竭力抬起头直视对方,苏晚晴尽量口齿清晰表达诉求,但她眼神涣散,已经无法辨别出眼前人的样貌。
直到苏晚晴抬起头,赵大队长才观察到她的状态。
她面色苍白,两颊凹陷,就这说话的工夫,那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是失了几分生气,冷汗爬满她的额头,那双秀气的眉紧蹙,看上去相当难受。
这样的状态,饶是周围路过的人看了都倒吸一口冷气,人群中有妇女认出了苏晚晴,她推推搡搡挤到身边,顾不上解释太多,妇女一把将昏昏沉沉的她扶起。
“小晴?小晴?你能听到我说话不?”
苏晚晴很想回答,可眼前的重影已经从两个叠成了无数个,浑身的肌肉和四肢脱离掌控,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才刚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还回去吗?
心里一片凄凉,苏晚晴试图抓住眼前人求救,然而,还没等张口,她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清晨,村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
院里的公鸡叫到第三声,苏晚晴才费力睁开了眼。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昏倒前的记忆回归脑海,苏晚晴挣扎坐起,没想到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原主的身体太虚弱了,就算她接管后补充了一些聊胜于无的热水,但在之后铁牛的威胁和冒雪外出中,也已经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就这样,她还是努力撑到了公社里。
此刻,陌生的干净床铺占据视线,被褥里还有热炕的余温,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相当蓬松,还散发着清洗后皂角的清香。
回想起自己那又湿又硬的烂被子,苏晚晴只觉得悲伤。
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一个妇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看到苏晚晴醒了,她的脸上溢出惊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