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前世的秦淮重新站在他的眼前,语气严肃且郑重的叮嘱他。
跑。
一定要跑。
栗阳唇瓣无意识张开,抽泣哽咽似要倾泻,可他好像看见了那时他未曾在秦淮阴沉表情下看见的东西。
——给他一个机会。
栗阳想,一定要两败俱伤才公平吗?
他看向隗江枭,茫然不决堆积心头,“隗江枭,我真的不该到该怎么办。”
穿堂风吹开隗江枭的额发,他抬眼望去,伸出手:“抱抱。”
有困难了,就找他。
栗阳毫无顾忌的抱上去,在他怀里哭了个够,无数的倾诉让他无可奈何。
远处秦淮看着这一幕,手心出血也一声不吭。
跪到夜晚,月亮高悬。
栗阳喝着粥。
隗江枭走进来,在栗阳身边落座,他说:“县令那里看起来很着急,因为皇上莫名受伤,现在已经着急全县的能人异士为皇上治病,我报了你的名字。”
栗阳捏紧筷子。
“但是皇上那边拒绝了,说问题不大,不必耽误栗神医为百姓治病。”
栗阳指尖发红,他虽然一字不发,隗江枭却猜得到他所有的心思。
“我和翠翠明日起便会离开这里,归期不定。”
栗阳倏地站起来,脸色紧张:“我和你们一起。”
翠翠心情也不好受,但还是摇摇头:“少爷,我们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当然,如果我们猜错了,你就去陵县寻我们就是,我们会在那里安家。”
豆大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栗阳一抽一抽,望着奢侈的一堆晚餐,拿着帕子擦眼泪:“翠翠,这就是你今天给我做这么多肉的原因?”
翠翠闷闷的点头,似乎情绪早就调理好了。
栗阳看向隗江枭。
“为什么不挽留我?”
“少爷,我知道你这三年来为什么一直去街上打转,因为你想知道外面的消息,皇上解散后宫和找你的消息我和翠翠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你不肯说,我们也舍不得。”
隗江枭用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让人肉麻掉眼泪的话。
栗阳眼里泛着红血丝,趴在桌子上不肯说话,隗江枭摸摸他的脑袋。
“又不是生死别离,就算你回到他身边,我们还是能见面的,我和翠翠会一直呆在陵县,如果要离开,也会提前写信通知你。”
栗阳头不肯抬,埋在臂弯上:“我知道,隗江枭你和翠翠一定要在陵县等我,我会回去找你们的。”
“好。”
栗阳去了县令家。
县令瞪大了眼,亲自送他到皇帝的房间。
侍卫也瞠目,栗阳直接推门进步。
进去的时候,栗阳本来不想哭的,昨天哭的一晚上,眼睛早就肿了,他用手抹去眼泪。秦淮从床上起来,唇色发白,全身虚弱第一件事还是用袖口擦去栗阳的泪水。
“再哭眼睛会痛的。”秦淮深有体会。
“秦淮,我讨厌你。”
秦淮抱住栗阳,下巴抵着他靠在他怀中的额头上:“恩,我知道。”
“我不想回去。”
“我也知道。”秦淮垂眸,大手拍打栗阳的后背:“难过了就跑,不开心了就走,没人能拘着你,你也不行。”
“我只负责把你照顾好。”栗阳吸了下鼻子:“等你伤好了,我要跟隗江枭和翠翠离开这里,你要继续工作,不要为我放弃什么,我也……”他稀有芥蒂:“不喜欢皇宫。”
“好。”秦淮全程答应,声音温柔,栗阳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现代,秦淮也还是那个秦淮。
“我这几天给你做香包,头疼了闻一闻会好很多,还有,别乱杀人了。”栗阳将眼里曾在秦淮的胸口,秦淮仍旧答应,“都听你的。”
栗阳委屈的嗯着。
直到三个月过去,栗阳一次次推掉和隗江枭、翠翠汇合的约定,拿起药膏开始满院子找秦淮。
同时思索为什么秦淮背后的伤还未好时,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听见了秦淮练武的动静。
下腰,伸展,近战打。
每一个动作都会撕扯到伤口。
栗阳扔了药膏,一撩青色衣摆,踩在柱子旁的凳子上,冷漠的望着秦淮。
陪秦淮对打的暗卫悬空一个华丽的转身,扫见栗阳,吓得扑通跪地问安:“栗神医,中午好。”
后背又碎了一块血痂的秦淮还来不及沾沾自喜,他身体一僵,咯吱咯吱的转身,精准无误的对上了栗阳不达眼底的笑:“阳阳你听我解释!”
栗阳眯眼:“不用解释,我明天就走。”
他说呢,本该两个月就好的伤口,怎么还越来越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