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阳将头埋在臂弯里,看着陪他在此的两个人,鼻尖酸涩:“我知道我不该想他,可是提到他的事情,我还是会难过。”
“少爷,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翠翠不怕吃苦。”
翠翠动情的说着,眼中蓄着泪,下一秒就啪的一声被隗江枭拍了脑袋。
翠翠护住脑袋:“干什么?”
“傻啊,看不出少爷想见一见他?”
两个人纷纷看向栗阳,栗阳拄着下巴:“我在考虑考虑吧。”
或许他,只是想前世的秦淮了。
栗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脑海里,闪现的不仅是前世他与秦淮安详在独岛的日子,更是近些时间和秦淮在御书房里相伴的日常。
栗阳!这个秦淮是个坏蛋,你不要想着他了。
栗阳翻了个身。
是坏蛋你就不喜欢了吗?当初你也是个坏蛋啊,秦淮不也是爱着你的。
栗阳再次翻个身。
可是,这个秦淮不是前世的秦淮吧,他们只是披着同样一张人皮的不同灵魂。
栗阳干脆正躺着,盯着悬梁。
夜晚,风平浪静。
窗棂外闪过黑影,栗阳眨巴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坐起身要推开窗门的刹那,身后登时出现掀起一阵风。
他回头,一张隐藏在黑暗中,仍可见对方锐利凉薄的气息。
“隗——”
“阳阳。”
两个字,打断了栗阳想要喊隗江枭的念头。
他身子往后退,踉跄的望着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皇……上……”
栗阳张口,嗓音不知何时变得嘶哑,他的手被握住。秦淮上前,将他的手紧紧包裹,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栗阳终于看清楚他的神情。
疲倦,慌乱,深不见底的瞳眸里,又好像藏着失而复得。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两年前,我听说了这里来了个小神农,地种的好人长得俏,身边跟着一男一女,我在想,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后来一年前,我听说小神农变成了小神医,姓栗,再到三个时辰前,听说你叫栗阳,是从宫里逃走的栗妃,阳阳,后宫我解散了,周知若我判了她流放,这些年我总是感觉对不起你。”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坚定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外人的三言两语就相信他的话,分明当时我对你有意,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伤了。”
栗阳手缩了回去。
秦淮眼眸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
“阳阳,从你告诉我,你任务失败要离开的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你就是你。十年前,我想寻你,所以结束了小国纷争,统一领土,我想找你,告诉了我身边人我和你的故事,可能,你不记得了。”秦淮单手捂着双眼,遗憾溢满,“当初你离开时告诉我,一定要既定的从心选择,可我只认系统是我的错,那年栗定安与妻子生下你后,我就知道阳阳那是你,所以我养你长大,细心呵护,却只在你成年后疼爱了你三年,那天周知若找上我,她说她一觉睡醒,想起了我和你的曾经,字字句句所有细节全都回答得上来。”
栗阳掀开眼帘:“所以,你的白月光还是我?可我不爱吃素,喜欢亮眼的衣服,你也不会下厨。”
面前人似乎抖了一下。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栗阳背对着秦淮,望着窗外阔野的田。
身后没有动静。
“我想陪着你,江山我不要,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放弃。”秦淮望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阳阳,你现在吃素,也爱素衣,我也会下厨了。”
两颗心,还是在无意之间靠近。
栗阳咬住下唇,嗫嚅的声音逐渐变大,带着干涩:“我喜欢是素,是因为我吃不了肉,那日三十大板我的身体消化不了,我爱素衣是因为……”
他一顿,狠心的放话:“是因为我在深宫,怕遭人嫉妒啊,皇上,我也不爱你下厨做的饭菜了,其实味道都一样,谁做不是做?”
“我——”秦淮发光的眼睛,逐渐被额前的发丝遮挡,晦涩漆黑,让人看不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秦淮说完,转身离开,第二日,军队已经到了驿站。
秦淮下了马,就着人准备了两大带着钉的板子。
他没有惊动众人,带着贴身的侍卫就去了栗阳的屋跟前。
栗阳睡得晚,起的夜晚。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翠翠哭着蜷缩喊他。
“少爷,您看看吧。”
栗阳心里生气不好的预感,绕过屏风看见隗江枭黑脸的神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小院里。
血腥味随着清香穿来,栗阳一阵反胃,这时,余光终于瞟见跪地的男人。
“跪了两个时辰了。”
秦淮穿着黑色的简约外袍,后背破洞出线,血迹洇湿,他跪在地上头发披散,脸色苍白。
栗阳的双眼瞬间红了一圈。
隗江枭继续说:“今天一早来的,说是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给他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风沙沙作响,耳畔带着前世秦淮的声音。
那次,秦淮是这么说的。
“如果阳阳下一世碰见我了,记住,一定要头也不回的就跑。”
栗阳靠着门,双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