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迎面,冰雪消融。
栗阳望着日渐出落的秦淮,眼中带着欣慰,他卷着紫色衣袍的袖口,不自然的摸了摸秦淮为他扎的发髻。
“今天不练武,秦淮,我想跟你说说话。”
树枝将空气劈开发出颤抖铮鸣,秦淮利落的将其放在身后,脚步轻盈的闪现在栗阳身前,俯身望着他,察觉到他脸色的凝重:“阳阳,发生什么事了?”
栗阳伸出手,捏住他结实的肩膀,拉着他回到房间里。
刚来时简约昏暗的房间,此刻已经挂满衣服和鲜花,芳香的味道充斥鼻尖,栗阳的眸色随着视线变暗。
“我要离开。”栗阳观察秦淮的反应,杏眸压紧:“然后,我要你跟虎妹在一起。”
刷的!
秦淮站起来。
与现代位面不同,那时阅历资深的秦淮,此刻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藏不住情绪,肉眼可见的脸色难看。
气氛压抑。
栗阳扯平嘴角望过去,对上那双眼,那双锐利的凤眼躲闪,似乎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内心肮脏的一面。
“您、您在开玩笑?”秦淮扭过头,用敬语称呼他。
“我没在看玩笑,我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栗阳闭眼,有什么比亲手将爱人推开更让人心痛的。
可这是最后一次。
“不。”秦淮倏地回头,他跪地匍匐,语气虔诚恳求,两只手颤抖的不敢触摸早已缱绻数次的脚踝。
“大人,您是厌弃我了吗?除了这个,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求您,至少不要让我同旁人在一起。”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干涩如冬日上冻的冰,刺痛凛冽。
栗阳睫毛很颤,两手握在石凳子沿边,指甲用力,手指发红。
“秦淮,不是你的错。”栗阳本来感触颇深,谁料脑海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呜呜呜,宿主,你们别吵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
栗阳:“……”
他嘴角抽抽,周遭气氛实在是沉重,他只得压抑上扬的嘴角:“秦淮,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是为了以后。”
秦淮跪地,挺直的脊背此刻弯下,栗阳听见房间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秦淮。”栗阳伸出手。
秦淮眼里带着希望的握住那只白皙剔透的手,这是他最后的希翼:“大人,我——”
“秦淮,我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
栗阳说着,就像是补偿一样,拉着秦淮起身吻住他的唇,堵上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
第二天,初春的风闯入洞穴里里外外,唤醒所有兽人。
秦淮彻夜未眠。
半夜,他眼睁睁看着大人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说他离开一段时间,却没有说是多久。
半年,一年?
还是无数个冬日。
一个族人站在门口,对他喊话:“族长,过了今天,您再不改回虎姓,可就再也来不及了。”
秦淮身躯一晃,像是看破所有。
神明大人早就知道他改了名字带来的变化,所以留到最后一天,陪他尽可能地久。
泪水不争气的留下来,铮铮铁骨的老虎卸了所有气力般,他的回答一如往常:“不改。”
族人急了:“大人,春天了那些部落——”
“去找蛇擎,他会帮我们的。”
虎族之所以能在斗争剧烈的部落里稳稳生存,靠的全都是秦淮能以一敌百。
哪怕虎族许多人看不上秦淮的管理方式,也还是不得不依靠他。
“他怎么可能——”
秦淮眸色瞬间带着锋芒:“那就把虎妹带过来,我知道你们都欣赏她,这段时间我来教她,知道她能护住你们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族人没注意到族长说的离开二字,心思全在虎妹就能保护他们上面,兴高采烈的去汇报消息。
秦淮身体蜷缩,扎在洞穴上的一朵花凋落洒在身上。
-
森林里。
栗阳不吃不喝。
104发愁:【宿主,这个位面你闹绝食可没用,你是神,辟谷了。】
栗阳叼着一片叶子,【我没在绝食,我这是不想吃东西。】
104:【那就是绝食。】
【哦。】栗阳转了个身,不想回答。
森林里终日暖阳,气候宜人,空气清新。
【诶呀,宿主你别emo了,我给你开小灶,让你看看秦淮在干什么。】104一狠心。
【当真?】栗阳尾音上扬,整个人充满精气神的做起来,头发散乱看起来有些慵懒的模样,一双眼睛却睁的圆溜溜的。
104说到做到,立马就在脑海里给栗阳投放秦淮现在在洞穴里的场景。
栗阳盘腿两手放在脚踝上,眨着眼。
视线里,偌大的屏幕呈现出现秦淮的身影。
秦淮手里拿着他平日常用的木棍作剑,身形潇洒空中腾身,栗阳眼中欣慰,这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男人。
“不过秦淮他没听我的去找重生者吗?”栗阳拄着下巴,撇嘴,嘴角慢慢呈现上扬弧度,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