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晾在阳台的衣服,还有团在床上的睡衣,还有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又都回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心脏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慌乱过后,她嘲笑自己的痴傻。
那么真实的告白和亲吻,怎么会是梦呢?何至于这样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
可是林随鸢不在这里,那她会去哪里?
手机就摆在床头,可她找了老半天。
她拨打了林随鸢的电话。每输入一个数字,她就掉下一颗眼泪。
她明明知道林随鸢不会走的,可兴许是触碰到了过去怎么也无法拨通这个号码的绝望回忆,她的泪腺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直至眼泪掉得怎么也擦不尽。
嘟——嘟——
拨号声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越是等待,她的心就越是凉。
林随鸢又不要她了吗?
林随鸢又要走了吗?
林随鸢又要消失了吗?
她想的不是林随鸢不要走,而是林随鸢走了,能不能再回来一次?就算是为了拿走她的车钥匙也好。
如果再来一次,她会做得更好,更让林随鸢满意。那样的话,也许林随鸢就会心软,就会停留得更久一点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年轻的、健壮的,同时还很轻盈。
没等林随鸢腾出手来拿钥匙,房门被从里打开,她的怀抱瞬间被柔软的身躯填满。
绣芸生穿着睡衣,可身子却沁凉凉的,一点也不像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样子。林随鸢穿着鞋,可绣芸生的身高却矮得不似平常,原来她没穿拖鞋,赤着脚就迎了出来。
绣芸生的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力度之大,勒得林随鸢快要透不过气;绣芸生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可不一会儿,她就感到颈间传来了一阵湿热。
不巧的是,邻居阿姨正在此时要出门。她开门看见两个女人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失礼地“哎呦”叫唤了一声,忙颤巍巍地跑下了楼。
而平日里最怕这种场面的绣芸生没有被影响分毫,大概她的脸此刻正埋在林随鸢的怀抱里,这让她感到很安心。
阿姨走后,林随鸢伸出一条胳膊回抱绣芸生。她低头轻声问:“你在哭吗?”
绣芸生蹭着她的脖颈摇了摇头。
林随鸢不信,抚着她的背道:“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绣芸生不抬,仍是摇头。
林随鸢只好先环着她的腰进了屋,关门脱鞋,她把手里提着的早餐放在柜子上,就将绣芸生轻轻抱起,一路走回了卧室。
被窝凉得很彻底,绣芸生下床这么久,也不知道给自己加一件衣服。
她终于把脸移开了林随鸢的颈窝,却很快用手臂捂上,掩耳盗铃般地不想让她看到狼狈模样。
以她的体温,大概要再过很久才能让被窝暖和起来。
林随鸢索性换了衣服,和她一起躺了进去。
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绣芸生。绣芸生接过,却只是攥在手心里。
“抱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林随鸢紧紧抱住了她。身上还残留着汗水,但此刻顾不得脏。
“你去哪儿了?”
林随鸢如实道:“我出去跑步了,顺便买了早餐。饿不饿?现在要吃吗?”
绣芸生摇摇头,委屈道:“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随鸢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多余的手去拿手机。今天她醒得很早,就在酣睡的绣芸生身旁看了会儿手机。战队经理打来电话,刺耳的铃声让睡梦中的绣芸生皱了皱眉,她一个顺手静了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但这不是借口。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不知道绣芸生醒了多久,不知道她打了多少通电话,但一定不会少。
都怪她不辞而别消失了那么久,让绣芸生对打不通的电话如此应激。
“绣芸生,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可话语很苍白,她第一个早上就没有做好。
她突然很懊恼,好好的早晨,抱着她陪着她就好了,干嘛非得去晨跑?家里有鸡蛋有吐司,随便都能做一个早餐,干嘛非得到外面买?
明明是绣芸生最需要她的一个早上。
然而绣芸生听了她这么说,就不再闹别扭了。她移开了手臂,被泪水浸泡的双眼红得发肿。
她拿起了纸巾,仔细地摊开再叠起。她没有用那纸巾去擦自己的眼泪,而是先去擦了被她弄湿的林随鸢的脖子。
她动作轻柔,擦完了脖子,又去擦她的额上的汗水。
像是在为她发了小小的脾气而赎罪。
林随鸢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很是心疼。她说永远都不走只是嘴上说说,绣芸生却用这样的讨好意图留下她。
根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林随鸢握住了她的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巾随意丢到了地上。她捧起绣芸生的脸,吻她的眼睛,舔掉她干涸的泪渍。
“唔!很脏的,别这样!”
绣芸生要去推她的肩膀,却被林随鸢轻而易举地束住了手腕。
“嫌我的口水脏?”
“不是!”
绣芸生急着要解释,可猝不及防撞见林随鸢带着笑的眼睛,心绪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怎么能忘了,林随鸢是个多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怪她?
林随鸢继续着她的吻。她去吻绣芸生的颧骨,吻绣芸生的脸颊,最后吻上了她的唇。有了前一天的温习,她们的吻技都变得更加熟练了。
不一会儿就来了感觉。
而待在窝里的嗅嗅昨晚和林随鸢对峙得太晚,此刻正睡得不省狗事。
氛围浓烈得恰到好处,柴火烧得正旺盛,锅里的水马上就要沸开了。到了关键时刻,林随鸢却停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感:“我先去洗个手。”
绣芸生看着她的背影笑。
林随鸢怎么这么可爱呀?和昨晚在浴室时如出一辙——她现在对林随鸢的出现已经非常有实感了——讲的时候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真等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又找各种借口退缩,竟然比她还扭捏。
林随鸢洗手洗得很认真,把每一条指缝都仔细揉搓,好像不只是在洗手,而是在预习。
要是她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认真的好学生,老师们应该会更喜欢她的。不过就算她不这么埋头苦干,老师们也已经很青睐她了,毕竟她虽然是个不服管教的捣蛋鬼,但总能出成绩,总能带来好结果。
所以,她希望这一次也能做出好成绩。
天南地北想着,林随鸢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两条章鱼触手般的胳膊凭空出现,环住了她的腰。绣芸生把脸靠在她的脊背上,这样一来,林随鸢无法从镜子里看到她的眼睛,而注意力全都在她的手臂上,还有她手里捏着的小方片上。
绣芸生的声音从身后闷闷传来:“你还要洗多久呀?”
绣芸生等不及来找她了,还是带着指套来的。
猝不及防地,林随鸢身体里的血液沸腾翻涌,直映上了脸颊。
绣芸生这是在调戏她吗?
原来像绣芸生这样乖巧的好学生,偶尔也会有出格的时候。可能正因为她平日里的循规蹈矩,在做出格事时,就更让人觉得好带感。
尤其让林随鸢这样的捣蛋鬼觉得带感。
嗅嗅在卧室里睡觉,尽管她睡得很死,可鼾声老大,难免破坏气氛。
所以绣芸生走到沙发就不走了,她躺上了沙发,拉着林随鸢衣领,带着她俯身,再自下而上地亲吻她的嘴唇。
原先的沙发被嗅嗅弄坏了,绣芸生就新买了一个。天知道她在挑选新沙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未来有一天她会和林随鸢在这上头做些羞人的事情。而她挑中的沙发偏偏软硬适中,躺起来舒服得要命,简直就是为此刻量身定做的。
可惜今天她们就要搬走了,不知道新房子的沙发躺起来是不是也有这样舒服。
不知过了几分钟,几十秒也有可能,林随鸢难以置信地看着绣芸生,怀疑自己的技术是否真有这么好。
“不许笑我!”
“嗯,不笑。”
可她在心里偷偷笑,绣芸生也不会知道。
速战速决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她太厉害,一种是对手菜得厉害。林随鸢琢磨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应该是二者兼具,而后者尤其突出。
既然一次的时间太短,林随鸢还意犹未尽,那就多来几次直到尽兴吧。反正她今天也不用上班。
体力耗尽,昏昏沉沉中,绣芸生感到林随鸢帮着她擦拭了身下的狼藉。她羞赧万分,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动弹了。
处理完毕,林随鸢将她打横抱回了床上。
她困得这么厉害,而林随鸢好像还有精力,用不着和她一起补觉。
那她又要去忙自己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