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芸生正在抹沐浴露的手停放在了她滑溜的脖颈上,四肢的血液都停滞了,她肢端发麻,即便想要动弹,想要冲到门边补救,想下指令嗅嗅去堵门,也无法做到了。
而始作俑者林随鸢,竟也呆愣在原地。
其实她知道绣芸生不会让她进去,而她转动把手也不过是“来都来了”“碰碰运气”的心态作祟,事实上,她并没有真的想要进去的意思。
那她究竟在这里干嘛呢?
林随鸢发了一会儿呆,试着推了推未被锁舌束缚的门。
门轻而易举地开了一条缝。
沐浴露的香气从里间探出,幽幽扑向林随鸢的鼻子。林随鸢却没有闻见。因为她紧张过了头,连呼吸都忘了继续。
她第一次比赛,第一次走向世界赛场时,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嗅嗅的叫声让绣芸生回过了神。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想大声喝止,门却先她一步重重关上了。
然后是林随鸢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绣芸生呆了一刻,随即像是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事,笑声不由自主地溢出了出来。
林随鸢这人,嘴上说得那样煞有介事,结果还不是胆小鬼一只。
这样的林随鸢她也喜欢。
原本只是嗅嗅单方面地讨厌林随鸢,而现在,她们相看两厌了。
如果嗅嗅不在的话,今晚的一切都该是水到渠成的。为此她还特意买了指套,而绣芸生在一旁看着她买,也没有制止她的意思。
可嗅嗅这只小臭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今晚偏不让她碰绣芸生一根手指头。
嗅嗅有自己的窝,平时多是睡在自己的小窝里,可今天,非要像个人似的躺在绣芸生身边,还要躺她的枕头。
林随鸢戳着嗅嗅的大屁股说:“你只是一只小狗欸?枕头是给人用的,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嗅嗅猛地一扭头,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头。
林随鸢略一吃痛,却一声也不吭。她抬眼看着绣芸生,泪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真是委屈死她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绣芸生只得秉公办事。她把嗅嗅搬到了另一侧,给林随鸢腾出了位置,再教训了她不许乱咬人。训完嗅嗅,又转头让林随鸢没事别去招惹人家。
小狗的屁股也是屁股,如果她没事乱戳你的屁股,你会乐意吗?
林随鸢无言以对。她先是应了,而后越想越不对劲。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不是应该和绣芸生平齐吗?但怎么好像她和宠物一个待遇?
不对,不对。
林随鸢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心想,要是她才是先遇见绣芸生的那只狗,不对,是那个人就好了,啧好像也不对。
绣芸生感受到了焦躁,主动过来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嗅嗅睡着。”
林随鸢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扭头问:“等她睡着做什么?”
窗帘没有拉很紧,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原本是看不清什么颜色的。
但林随鸢分明瞧见,绣芸生的耳根子红了个彻底。
哦~原来在想那事。
“好啊。”林随鸢不顾嗅嗅警告的目光,吻了吻绣芸生红透的耳朵,“那我们就等一等吧。”
林随鸢说的等,当然不是什么也不做,就躺在床上干等。
既然灯已经关了,她也应该做一些关了灯以后该做的事。毕竟她已经得到了绣芸生的允许。
她侧身正对着绣芸生,右手悄悄钻进了她的睡衣。
睡衣质地柔软,其下的肌肤奶油般润滑。
耳边响起了林随鸢满足的轻叹,挠得绣芸生的耳朵痒痒的,肚子痒痒的,心底痒痒的,到处都痒痒的。
在嗅嗅的监视范围之外,林随鸢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起了她的耳朵。
绣芸生的体温逐渐升高,她像一只快要烧开了的水壶。可林随鸢的舌尖比她烫,林随鸢的指尖也比她烫,林随鸢就是她的电源,是她的干柴和烈火。
林随鸢在更远处得以肆无忌惮,而绣芸生的身子一边贴着她,一边却贴着嗅嗅。
小狗对她来说就像小孩一样。当着小孩的面,身体的一切反应都更加令她羞耻。
她呼吸紊乱,身子轻轻颤抖。这样的反应让林随鸢越发兴奋了。
林随鸢知道小狗在对面,但她并没有把小狗当小孩看,所以她的道德感在这里失效了。
其实不用等那么久的,对不对?
林随鸢的手指一点一点往上走。
每走一寸,绣芸生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她没有阻止林随鸢。一点点的背德感,是刺激的催化剂。
绣芸生不住地吞咽着。应该是太久没有喝水了,粘腻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十分明显,而林随鸢却没有打趣她。
绣芸生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偷偷瞧她,发现她神情严肃,好似也非常紧张。
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林随鸢的第一次。
如果嗅嗅能老老实实地呆在门外就好了。她也会这样想。
“嗯哼……嗯~”
林随鸢摸上了她的时候,她的身子发出了意料之外的剧烈颤抖。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竟这样敏感,以至一点点的触碰都会激发起强烈的反应。
这一动弹,吓到了她,吓到了林随鸢,自然也吓到了嗅嗅。
嗅嗅耳朵一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爪子拍在了林随鸢放在绣芸生胸口上作威作福的咸猪手。
“咸猪手!”
“臭狗!”
她们两个就这样对骂起来。
绣芸生只得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等到一人一狗都偃旗息鼓,绣芸生也累得够呛。
她一手揽着嗅嗅,一边往林随鸢的怀抱里钻。
“不要着急嘛。”绣芸生牵起林随鸢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她欺负嗅嗅听不懂人话,“她一会儿就睡了,你先老老实实的,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林随鸢撇撇嘴表示不满,但绣芸生主动贴近的身子和纠缠上来的手指安抚住了她。
林随鸢的体温高,小狗的体温也高。
她们穿的睡衣都很薄,身体相贴,体温交换。林随鸢把被窝里烤得暖烘烘的,小狗又像镇纸一样压着她的被子,热量一点儿都散不出去。
手心暖了,脚丫子也难得变得温热。
绣芸生感觉自己像是发了烧,好在刚刚喝了一碗热乎的感冒药。
林随鸢是她的药,嗅嗅也是她的药。
她最爱的两个生命都紧靠在身旁,人生最幸福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林随鸢会为嗅嗅的存在而苦恼吗?绣芸生抬头看去,只见她的嘴角也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那是人在身陷幸福之时,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
她用脑袋蹭了蹭林随鸢的脖颈,悄悄吻了吻近在咫尺的锁骨,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绣芸生一个人在床上醒来。
右手边是林随鸢躺的位置,现在空空荡荡。她伸手一摸,被褥冰冰凉凉,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久得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林随鸢?”
无人应答,就连嗅嗅好像也不在。
“林随鸢?”她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她果断翻身下床。
嗅嗅睡在她的窝里,她困得很了,听到主人的脚步声也只是条件反射地抬了抬头,并没有醒。
绣芸生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出卧室去找人。
房间里依然冷冷清清,清晨的阳光照进,却依然显得昏暗。
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一瞬间,慌乱感攥住了她的心脏,肌肉被搅得生疼,疼得像是出现了幻觉一般。
是她的梦吗?
林随鸢的出现,又是一场梦吗?
她四处找寻林随鸢来过的痕迹。
门口的拖鞋还在,可她从没把拖鞋收起来过。
碗筷收拾干净了,看不出昨晚做了几个人的饭菜。
牙刷和牙杯还在,可她也没有收起来过。
失魂落魄地转身时,余光似察觉到了什么。林随鸢的牙刷和她的,有些许的不同。强扭着脚步回身,她急冲冲地跑到洗漱台边,将拇指嵌入了牙刷毛。
还好,还好,果然是湿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