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温景行早已被转到了VIP特护病房。
彭一平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神色复杂地敲响了病房的门。
“请进。”
温景行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手里正捧着一杯温水,正站在窗边正欣赏着外面远处的学校操场里学生们充满活力的身影。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彭一平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温景行对面,将那叠报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面。
“温先生,你的身体情况就是这样。”彭一平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敬畏,“我相信你自己更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当然了,对你来说这是件好事,只是……我作为医生,是真的非常好奇。”
温景行放下水杯,目光扫过那些报告单,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今天是你从昏迷到清醒后的第三天。”彭一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按照我以往的经验,以及医学界的共识,你这种程度的伤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手小臂和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出血——起码得修养三个月才能尝试下床,半年才能基本愈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温景行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可如今距离你入院才第六天。如果当初不是我亲自接诊,我会以为现在的你只是个来体检的健康人。”
说到这里,彭一平似乎想起了什么,疲惫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这是今天刚出来的X光片。事故当天,你的手臂和腿骨断得像碎瓷片一样,可现在,骨痂生长完成,骨缝消失,连一丝裂纹都找不到。内脏功能各项指标完美,甚至比很多健康年轻人的数据还要漂亮。”
“恕我直言,这件事在医学上实在是匪夷所思。今天我特地请你过来一趟,就是想问问,这种情况以前在你身上出现过吗?或者说,你是否有某种特殊的家族遗传病史?”
温景行坐在彭一平对面,尽管面上看着平静,可此刻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等终于消化完了彭一平话中的意思,他这才略带苦笑着回答,声音微哑却平稳:“抱歉,彭医生。我以前真的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我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听完他的话,彭一平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被职业素养掩盖,“好的。这样吧温先生,事实上你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会尽快寻找一名这方面的专家来为你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在结果出来之前,建议你……”
“我明白,谢谢彭医生。”温景行礼貌地打断了他,礼貌的将彭一平送了出去。
温景行关上门,径直走到窗边,抬眼重新望向窗外,可脑子里却一直回响着彭一平刚才的话。
突然间,他身子一顿,似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温景行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鼻梁,动作有些僵硬。
没有戴眼镜……
他竟然能看清远处学校操场里孩子们脸上的笑容。
温景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是个近视眼,近视度数有300多度,在没有戴眼镜的状态下,他能看怎么远?甚至这个距离,就算他戴了眼镜,也不可能看清学生的脸。
“我的近视……好了?”甚至于,好得有点过头了。
他立刻地跑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
抬起头,他对着镜子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黑亮深邃。
不知过了几分钟,忽然,温景行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双瞳在一瞬间竟然泛起了一抹妖异的猩红。
那红色如同岩浆在血管中奔涌,仅仅持续了一秒钟,便迅速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这一闪而逝的改变,让温景行着实吓坏了,甚至有些站不稳,连退两步背靠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怎、怎么可能……”
那真的不是怪物的眼睛吗?
不过此时此刻,在极度的惊恐之后,温景行心中竟也涌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个梦。
那条隧道。
那扇光门。
似乎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苏醒了。那股力量重塑了他的骨骼,改造他的血肉,甚至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感官。
温景行头疼欲裂,回到病床躺下后,他开始慢慢稳住自己的情绪。
温景行的性格是冷漠且理性的。当他完全想通之后,很快便接受了这一切并冷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温景行盯着自己向上伸出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有力。
梦中,他就是用的这只手,推开了那扇光门,然后……醒来。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下午,韩旭提着果篮来看望他。
“什么?你要出院?”韩旭吃惊地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温景行,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住院。”温景行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有些冷淡。
韩旭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温景行确实步履矫健,面色红润,完全不像个刚从ICU出来没几天的人。
微眯眼睛思考了一下,韩旭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