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降临,年关旎立即舍弃城里人的悠闲自在生活,果断抬腿往乡下跑,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他也是在假期后面无数次庆幸自己这回干得妙,干得好——才过了一周呢,他爸就发消息说今天人小左来水果店没看见你的人影,还有些遗憾呢。
哎,就说左也会找上门嘛,幸好他溜得快。
过年那些天还挺热闹,年关旎跟着乡下的小屁孩们放烟花,放噼里啪啦的摔炮,这些玩意儿不能在城市里玩,会被逮住罚款。
其实村子里也有在宣扬不要放烟火炮竹之类的,不过就仙女棒和摔炮这些,大家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在大年三十那天,他就收获了来自郁琅和左也的新年红包和新年祝福。
喜气洋洋过大年嘛,年关旎也抛开了上学期的恩恩怨怨,给他俩都送上祝福,也一人发了个吉利的数字红包。
然而像是前几次那种希望快点开学的心情没有了,他只想祈祷无限期延迟开学,可惜这种想法是痴人说梦。
没等他龇着白璨璨的牙乐多久呢,转眼他爸就要回城里让水果店开门了,还催他赶紧回家,又说作业写完了吗云云。
……
年关旎在自家店面附近碰上了郁琅。
当时他真的相当错愕,如果说左也在这附近还很正常,但这是郁琅啊,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里的?
郁琅解释说:“我只是知道左也外婆家住在这附近,想到你曾经说过家里开水果店的,果然在这里找到了你。”
年关旎惊讶,郁琅的推理能力好强。
所以果然不愧是尖子生吗?
不对,郁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会经常来蹲守,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别别扭扭地说,心情尤其复杂。
想斩断关系又下不了决心,但让他如从前一样热情似火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就只能是用这样古怪的态度和对面的人相处了。
郁琅垂下闪过受伤神色的黑瞳,再一抬眼,又兀自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说:“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确实,年关旎的生日在翻了新年后的二月,也算是大差不差的年头了。
而郁琅在十月份,四舍五入就是年末。
他俩竟也勉为其难称得上是一句有缘分。
年关旎却生不起任何高兴的心思,他呢喃道:“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呢,郁琅。”
不在意时连送回礼都嫌麻烦,看重他时却绞尽脑汁地想送上礼物。
郁琅脸上的血色褪尽,好简单的轻描淡写的话,却带着磨牙吮血般的毒。而这些毒就直挺挺地从他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灵魂也跟着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年关旎。对不起。”
他反反复复,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只是从口中说出这样苍白而又无力的文字。
还能怎么做呢,他又可以做些什么呢?
失去后再挽回就是可笑又悲哀的行为,注定会尝到疼痛的滋味,也是为他年少轻狂时犯下的错误而改正。
傲慢的代价……
“收下吧,年关旎。”郁琅竭力挑起唇角,“你送过我那么多礼物,稍微收回本吧。不然,也太吃亏了。”
年关旎看见他脸上清雅的笑容,并不多见,正是如此才尤其吸睛。
鬼使神差的,他就接过礼物。
反正,郁琅说的就是很有道理呀,不接吃大亏!
*
年关旎认为人生还真是祸不单行,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撞上了左也。
对方看着他手中拿着的礼物,轻笑了声。
这笑里到底藏着什么意味,年关旎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倒是郁琅收敛了神情,嘴唇绷紧,眼神冷得可以制冰。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左也挑明自己的来意。
这一个两个的,不来还好,怎么来就赶上一堆呢。
年关旎只恨今日艳阳高照,天气和暖,他没有戴围巾,不然就可以把脸给藏进围巾里了。
左也真心实意地认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幸好我没有迟到。”
年关旎看他一天不动动嘴巴皮子不舒坦,叹了口气:“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别乱走。”
说完他就回水果店去通知他爸,顺带把礼物给放下。
倒是左也和郁琅这边,身为前发小,此刻却相顾无言。
左也其实是有危机感的,他看得明明白白,年关旎眼馋着郁琅的姿容,这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打消的。
而且以前追逐的高高在上的男神有朝一日低头,不是俗人也会跟着心情激荡。
在年关旎对郁琅余情未了时,郁琅又下定了决心,对他来说是件相当麻烦的事。
郁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左也的警惕,他觉得尤其可笑。左也他不管不顾,肆无忌惮玩弄着他和年关旎之间的情谊,他还有什么会畏惧的呢?
清浅又温软的阳光不似盛夏那般炽热,只是薄薄一层金辉,一束光柱从绿化带的大树罅隙中穿过,尘埃在光中起伏。
左也盯着那抹温吞如水的光影,懒洋洋地说:“我原来以为你绝不会为爱低头。”
郁琅反唇相讥:“那样你就可以趁虚而入了对吗?”
左也坦然承认:“没有空隙,我也无法钻空子啊。”
郁琅咬牙切齿:“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非要在我的爱情上横插一脚吗?你那个时候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对年关旎是有感情的,左也,当小三这么开心?”
左也的怒气值也跟着刷刷地上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小三的,你有名分吗就用这样的说辞?人在单身的时候当然可以被追求,大学霸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是你自己不要他的,还看他追你追得那么高兴,那就不要怪别人在暗地里做文章了!”
……
年关旎人麻了,他不就离开一小会儿吗,这俩人居然又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