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哥这醉得……真情流露啊!”邓文涛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邓文涛你丫别光看着!快来搭把手,我脖子要断了!”于飞感觉自己快被何弈压到桌子底下去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好嘞!看我力拔山兮!”邓文涛晃晃悠悠站起来,伸出双手去拉何弈的胳膊,“奕哥,撒手撒手,咱回家再抱哈——”
“走开!”
何弈胳膊猛地向后一挥,动作幅度巨大且毫无章法。
只听“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邓文涛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虽然醉鬼力道有点飘,但声音够响。
邓文涛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脚下被椅子腿一绊,“哐当”两声撞翻了两张空椅子,然后一屁股墩儿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我……我操!何弈你他妈……哎哟我的屁股我的腰……”
于飞:“……”
李严结完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鸡飞狗跳的画面——何弈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搂着于飞,脑袋埋在于飞颈侧;邓文涛四仰八叉坐在地上,捂着脸又摸屁股,表情介于震惊和疼痛之间;一个服务员端着盘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求你们快点走吧别砸东西”。
李严大步走过去,语气平静,手却直接伸向何弈箍在于飞脖子上的胳膊。
“小心他动手——”于飞的提醒还没说完,何弈察觉到有人靠近,另一只胳膊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挥了过来。
李严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的同时,一把精准地扣住了何弈挥来的手腕,手指用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戏谑的笑意,凑到何弈耳边:“差不多得了,何弈。装醉占于飞便宜,这招是不是有点老套?”
何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酒精作用下的潮红似乎更深了些,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带着酒气的字:“放屁。”
“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里门儿清。”李严笑了笑,没再废话,手上一个巧劲,顺着何弈手臂的力道一转一拉,硬生生把人从于飞身上“剥”了下来,换成了更便于控制的搀扶姿势,“走了,送你回去醒醒酒,顺便醒醒脑子。”
于飞终于重获自由,大口喘了几下,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脖子和肩膀,感觉像是刚从什么大型考拉怀抱里逃生。他走过去扶起地上的邓文涛:“怎么样?能起来吗?脸没事吧?”
“能……能起来,”邓文涛借着于飞的力,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一手捂着脸颊,一手揉着尾椎骨,“就是屁股墩儿有点疼,脸有点麻……何奕这醉拳,打得还挺有节奏感。”
四个人,以极其怪异的队形和姿态——李严半架半拖着一脸不甘愿却无力反抗的何弈,于飞搀扶着一瘸一拐、还在嘟嘟囔囔“这算工伤吗”的邓文涛——歪歪扭扭、磕磕绊绊地挪出了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