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夏季特有的潮热扑面而来,人还没动,身上就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汗,黏腻腻地贴着皮肤。
“我送你们回去。”李严说,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谢了。”于飞没推辞,他一个人确实弄不动这俩状态各异的醉鬼,一个沉默抵抗,一个哼哼唧唧。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把何弈和邓文涛分别扔上了他们各自的床铺,于飞撑着膝盖,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感觉比跑完一千米还累。
“走了。”李严站在门口,没往里多走一步。
“等我一下,我送你出去,顺便药店买点解酒药,省得明天这俩祖宗醒不过来。”于飞说着,转身进了狭小的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撩起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流暂时驱散了燥热和疲惫,他甩了甩头,随手将几缕被水打湿、变成深黑色的发丝胡乱拨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他没擦干,就那样带着满脸水珠走出了浴室。
李严的视线,就在于飞从浴室走出来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死死锁在了他的脸上——或者说,锁在了那些正沿着他脸颊滑落的水珠上。
其中一颗,从于飞的颧骨处悄然出发,慢悠悠地沿着瘦削的颌线向下滑。它经过下颌角,滑过紧绷的颈部肌肤,在那片因为仰头而拉出的优美弧线上迟疑了一瞬,仿佛在辨认方向。然后,它继续向下,滑过微微起伏的喉结——李严看着那颗水珠在喉结顶端短暂停留,被灯光映出一点微光,又随着于飞一个不经意的吞咽动作,倏地滚落。
他的目光追随着它,看着它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于飞那对因为身形偏瘦而显得格外清晰凸起的锁骨凹陷处。水珠在那里汇聚了稍许,像一颗小小的、颤巍巍的钻石,嵌在骨骼与肌肤的沟壑里,闪烁着诱人的湿意。
李严不自觉地跟着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渴感莫名升起。
那颗水珠还没有停下。它似乎积攒了足够的重量,或者被体温蒸腾着,开始继续向下。它越过了锁骨的边缘,滑向被白色棉质T恤领口遮住的、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地带。
李严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追随,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直到那颗水珠完全消失在纯白的边界之后,没入衣料遮掩下的未知领域。
就在这一瞬间,李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清晰无比地闪过一个滚烫的冲动——他想撕开那层碍事的布料,用嘴唇去追索那颗水珠走过的每一条路径,用牙齿轻轻衔住它最后消失的那个点,在那片温热湿润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湿润的印记。他甚至疯狂地想,那颗水珠最终会停在哪里?是落在胸口那一点,还是继续蜿蜒向下,滑过平坦紧实的小腹,最终消失在更隐秘、更灼热的黑暗深处……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汹涌而具体,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后脑。李严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收拢、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李严,李严!”于飞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他已经擦干了手,正看着明显走神的李严。
李严猛地回过神,眼底翻涌的暗潮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他几乎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声音有点紧:“我……用下浴室洗把脸。”
没等于飞回答,他已经侧身挤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动作快得有点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