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一愣。
“我照葫芦画瓢搬过来的,”于飞胳膊肘撑到了栏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了什么“就像纹身,只要有转印稿,我就能复刻。”
“为什么要投博瑞的客户执行?”李严问。
“我还想问你呢,”于飞侧过脸看他,“985的高材生,都能自己挣钱买车了,怎么也往博瑞挤?”
李严往他身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于飞睫毛的弧度:“如果我说……是因为想认识你才投的,你信吗?”语气是懒洋洋的调侃,眼神却亮得认真。
于飞怔了半秒,随即移开视线,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如果我说我投博瑞是因为里头有人罩,你信吗?”
“不信,”李严笑出声,“有人罩你还投什么简历,早走后门进去了。但你要说有熟人在那儿,想一起工作——这我信。”
得,这奇葩脑子还行。
于飞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李严。
李严接过,却没动,看着他。于飞自己也叼了一根,低头掏打火机。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李严忽然凑过来,烟头对准于飞唇间那一点猩红,轻轻碰了上去。
距离近得过分。
于飞能看清李严低垂的眉眼,烟丝被引燃的细微“嗞”声里,他闻到了李严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意。
这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得有点……不对劲。
他和邓文涛、何奕认识三年,也从没这么点过烟。不是不能,是总觉得这动作里掺着点暧昧,又带点莫名的撩人。
李严的烟点燃了,他直起身,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嘴角还噙着点笑。
于飞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终于没忍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欠揍啊?”
“有啊,”李严笑得肩膀直抖,烟雾缭绕里眼睛亮晶晶的,“不过一对一,不使阴招,没人打得过我。”
“嘚瑟。”
“真不是我嘚瑟,”李严朝于飞抬了抬下巴,表情嘚瑟得有点欠,“跆拳道黑带不是白练的。”
行吧,打不过。于飞闭嘴,选择沉默抽烟。
“你做几年纹身师了,看起来是老手了”李严问。
“断断续续三年。”于飞回答
李严点点头,继续刨根问底,“既然有手艺,为什么毕业后不找纹身师的工作?”
“飞哥!客人到啦——”赵砚之的喊声从店里瓢出来。
“来了!”于飞应了一声,没回答李严的问题。他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李严一眼说:“我去忙了,你随意。”
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店里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李严站在原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夜风吹过来,他忽然低头笑了笑。
这人有意思。干净得像幅水彩,心里却好像藏着整片摸不透的深海。
而他有点等不及想跳下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