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投来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李严“啧”了一声:“别用那种看啃老族的眼神看我,车是我自己挣钱买的——自己挣的,懂?”
于飞这回真有点惊讶了,又一次刷新了对李严的认知,还是个自力更生型的少爷。
赵砚之又端了两碗菜进来。
李严对穿住用其实要求都不太高,唯独对吃的摆盘有那么一点点讲究。
就比如蒸鱼一定要用椭圆形鱼盘;炸鱼块或者鱼排则要用长方形石板或木板;酸菜鱼或者水煮鱼则要用珐琅铸铁锅;至于抄菜则要用能最大程度衬托出炒菜的油亮色泽和丰富色彩的白色圆盘或者腰盘等等。
所以现在用碗来装菜简直就是对菜的践踏。
在家他早就丢筷子了,但眼下只能忍。
于是他坐下后,再没吭声,也没碰那两碗菜。
于飞不适应这么安静的饭局。他跟邓文涛他们吃饭从来吵吵嚷嚷。赵砚之话少他知道,但李严居然也能食不言?
直到吃完,李严才幽幽冒出一句:“抱歉,我不吃辣。”
赵砚之愣了下,尴尬笑笑:“下次严哥来,我不放辣椒。”
李严心想:下次来,我自带盘子。
等赵砚之收拾碗筷出去,于飞才开口:“你一点辣都不能碰?你买的干锅牛蛙比砚之的菜辣多了。”
李严老实交代:“我不是不吃辣,我是不喜欢用碗装菜。菜就得用盘子装,这是基本原则。”
“什么少爷病,你打包的菜还用塑料盒呢,比碗更次。”于飞无语。
“所以我刚才问他要盘子啊,他不是说没有嘛。那我只能将就了,总不能饿着。”李严理直气壮。
“饿一顿又不会死。”于飞逗他。
“不会死,但胃会疼。”
于飞笑出声——李严这人,真是朵矫情的旷世奇葩。
“飞哥,顾客刚来电话说要三点才到,你要不歇会儿?”赵砚之推开休息室的门探头问。
“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于飞说着从桌边起身,把自己摔进沙发,朝桌前的李严抬了抬下巴。
“嗯?”李严回看他。
“饭请了,歉也道了,还不走?”于飞开始撵人。
“不走,”李严理直气壮,“我还没见识你怎么端茶送水呢。”
说完他起身凑到于飞旁边,压低声音:“你确定这儿真是纹身店?我怎么觉……”
于飞偏头看他,等着下文,可李严就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角还挂着那抹惯有的笑。
这对视的氛围突然就有点不对劲。
于飞猛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干嘛去?”李严在后面问。
“放水!”于飞头也不回。
他没去厕所,径直拐到店后门。门外是个小平台,连着一段铁楼梯。于飞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脑子放空,这才想起还没回何奕消息。
叼着烟掏出手机点开群,何奕的留言早被邓文涛的房源照片刷屏了。于飞没心思一张张看,发了句:“小样儿,就不能等我回去再看?非得占群内存。”
邓文涛秒回:“我急啊!发群里你有空就能看,觉得行我下午再约几套。”
“这么赶?被人追债了?”于飞调侃。
“学校通知了下周清寝,今天都周四了!着急.jpg”
烟灰掉在屏幕上,于飞拿下烟,对着手机吹了吹。
“飞哥。”赵砚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