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年红光焕发,哪里像是生了病的样子?他大摇大摆的进来,自顾自的选了最后座位。
大皇子一见到三皇子就像是老鹰见到了蛇,瞬间眼冒绿光,斗志昂扬,带着几个小跟班就冲到了他面前,大声道:“这不是小老三吗?不是说生病了吗,考试那天都没来,上课了倒知道来了。”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
没有经过考试就被分到了甲班,其中暗箱操作过于明显了,可谁让他有个受宠的母亲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周贵妃娘娘深得帝王宠爱,随口一句想吃荔枝,哪怕跑死了好几匹汗血宝马,也不耽误第二日岭南的荔枝便洗干剥皮呈了上来。
景砚回一顿,二皇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对景砚回低声道:“怎么把这两个冤家凑在一起了,这跟养蛊有什么区别。”
离得最近的李合欢也听到了这样的话,差点憋不住笑,景砚回神情呆呆的,像是不明白养蛊是什么意思。
大皇子一行人来势汹汹,三皇子掀起眼皮,佯装虚弱模样,咳嗽着说:“皇兄,离我远一些,我怕把病气过到你身上了。”
说罢,咳嗽更加剧烈,仿佛也将肺都要咳出来了。
大皇子嫌弃地皱了皱眉,口气不冷不热:“跟你母妃一个样,演技如此精湛,都可以去唱戏了。”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皇兄,误会了,”景绣君眼尾泛着红,“我是真的生病了。”
大皇子被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噎了一下,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冷哼一声:“装,接着装,谁不知道你是周贵妃宝贝儿子,金贵得很,连太医院的药都嫌苦。”
“皇弟!”一道饱含愠怒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众人好奇回头。
见来者是一袭黄衣的妙龄女子,面色凌厉而自带皇家威仪,呵斥道:“皇弟,这里是学院!”
大皇子瞬间打了个机灵,遇上了属于自己的克星,马上蔫巴了,“皇姐,你怎么来了?”
景罗衣冷笑:“来看看我这个好弟弟入学第一天表现怎样。”
景绣君闻言,眼眶更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却偏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他站起身,朝着景罗衣柔弱道:“多谢皇姐解围,皇兄不知为何总对我抱有敌意,大抵是入院考试时,因为身体抱恙而没来,让皇兄心生不快了。”
见紫衣少年低垂着头,脸蛋透着潮粉的红,看着乖巧可人,景罗衣心头火气才稍稍降下来,她不再回复景绣君的话,而是用眼神扫过大皇子,冷冷出声:“老实点,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大皇子愤愤不平,好不容易逮着了教训景绣君的机会,结果自家亲姐姐又跳出来阻止,有时候真不知道皇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他只得冷哼一声,大袖一挥,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其余几个小跟班面面相觑,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
景绣君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他知道,皇姐这番话不是护着他,而是护着大皇子。
景罗衣收回目光,不再做声,转身离开。
室内又重新恢复了窃窃私语。
景砚回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只觉得头疼。这甲班才刚开课,气氛就已经如此“热烈”,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了。殷秉书坐在不远处,神色淡然,只是眸子里闪烁着几分笑意。阿欢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地出神。
大皇子依旧对景绣君耿耿于怀,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他,眼神不善。景绣君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真的病得不轻。
下了学,就见好几个宫人步履匆匆,又是抬着雕花凤床,又是搬着景泰蓝摆件地往尽头房间走。
那是采光最好的一间房。
景绣君指挥着宫人一件件地搬,价值百金的玉器,千金难求的古画,各种各样的精品摆件,贵重家具让人眼花缭乱。
众人都知道这位三皇子是贵妃的宝贝儿子,宠的不行,眼下入了学院,什么奇珍异宝都紧着送,声势如此浩大,众人都是出身名门贵族,但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惊叹。
相比之下,其他人是中规中矩,哪怕是皇后嫡亲的皇子,公主都没有这样的派头,更别提景砚回背着个小包袱就来了,里头装的无非就是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几本书,最值钱的还是殷秉书送的那条黄金坠子。
“真是奢靡铺张,”二皇子啧啧两声,感叹道,“也亏他有个得宠的母妃,母族势力强大才经得起如此娇养。”
景砚回淡淡应了一声,一张白面团子做的小脸毫无表情,仿佛无欲无求。
殷秉书评价道:“树大招风,恐怕两人之间的斗法要从宫里延续到书院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李合欢敛睫,有些心酸自家小孩难得依靠。同样是皇室子弟,吃穿用度却样样比不过人家。
他轻轻将景砚回有些破损的袖口拈了拈,低头凑过去,小声安慰:“咱不和他们比。你想要什么,往后都会有的。”
景砚回面色一僵,听得耳根子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