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树林里回来后,李合欢便苦思冥该想如何帮助小马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周公公之死有些蹊跷,这件事情早已被禀报给内侍省着手调查处理。
内侍省是除中央“三省六部”之外,专门为服务皇室而设的机构,完全由宦官充任,掌管宫廷内部一切事务。
第一现场已被封锁,这第二步怕是就要涉及人员调查了……即便两个月没回宫,只要稍微一查便知道,他曾作为周公公的徒弟,这件事情恐怕与他也难逃调查……
他魂不守舍地想,太过入神却未曾注意手中的茶盏已经悬倒太久,以至于杯中的茶水满到溢出来了。
直到一旁的景砚回出声提醒这才回神,收拢思绪,低头一看,小小的茶杯水已经满了,倒出来的茶水溢到了桌面上。
李合欢连忙放下茶盏,擦拭桌上的水渍。
这一切都被景砚回看在眼里,小团子放下手中的书,问:“是有什么心事吗?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在想些什么?”
李合欢被如此追问,有一瞬间的心虚,他低垂着头,微不可查地叹气,道:“无事。”
“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景砚回皱起了眉头,逼近李合欢,观察他的脸色,认真道,“从昨日起,就见你的神色忧愁,阿欢,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李合欢对上他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心虚更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景砚回在他眼里,还是个撒娇讨巧的孩子,不应该将他拖入这个泥潭里,可景砚回总是试探着,好像不挖到真相不罢休一样,那双眼睛明亮又固执,像是要看透他的心。
李合欢飞快低下头,避开视线,犹豫着将浅色的唇拧成一条线,正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的时候,忽然院内一片嘈杂声响起。
似乎是有一群人的步履匆匆,停留在静安居院子内,打破了以往的安静祥和——
小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不知发生了何事,她尖叫一声,李合欢警觉站起,景砚回神色复杂,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门一看。
竟发现院门口站了零零散散,竟有七八个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是个颇具威严的宦官,身着正三品官袍,而身边站着的那个削瘦的声音,正卑微的弓着脊背,小心讨好。
那双吊梢眼扫向他时,透露出几分精明险恶,此人正是小马子!
李合欢见此,心头一紧。
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向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领头的宦官躬身行礼,称一句:“参见内侍监。”
小马子立刻出声指认他,尖啸道:“大人,就是此人,李合欢!是他杀害了周公公!”
这一句回荡在院落内,小蝶与景砚回皆是一震,满眼的不堪置信。
李合欢看向小马子,顿时心里又气又恨,万万没想到,他苦思冥想的为小马子着想,帮他脱罪,居然被倒打一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马子此人心机深重。
内侍监目光扫向他,面露威严,沉声道:“速将他缉拿下。”
得到指令的其他宦官上前一步,将李合欢反手压制,李合欢尚未来得及反抗便觉得手骨一酸,膝盖一痛,重重跪在了地上,一左一右两个人将他死死的按定住。
景砚回一张小脸血色退尽,大声道:“阿欢!”
“来本宫的宫里闹事?好大的胆子!”下一瞬,一道带着怒音的女声响起,静嫔从屋内缓缓走出,一袭蓝衣,苍白的面容带着隐约几分怒气,“他是静安居的人,若是有错,便是本宫教导不力,那也是由本宫亲自管教,何来的内侍省的人擅自缉拿?”
内侍监将目光移开,向静嫔施了一礼,心里却不屑一个早已失宠了的嫔妃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他面容不显,躬顺道:“此事非小可,关乎性命之危,倘若不将此贼人捉拿归案,后宫将人心惶惶。请娘娘高抬贵手,为大家除了这祸害,也算是大公无私了。”
这样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却也不无道理,可李合欢是什么性子的人难道相处多年的静嫔会不知道吗?
她不相信这样一个身材削瘦,总是温和的露出浅浅的笑的乖巧少年会和什么人命有所牵连。
她抬眸,目光沉沉,开口:“内侍监虽然言之有理,可没有证据,又该如何妄下定论?不怕抓错了人?”
小蝶急的快哭出来了,喊道:“合欢是我们宫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你们不能不讲究证据,就随便抓了人顶罪吧!”
景砚回紧绷着小脸,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