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浴?”殷秉书微微侧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茫然与依赖,“如此,便有劳刘太医费心,也辛苦合欢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合欢所有淡定的伪装轰然瓦解,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晒草药这点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刘太医似乎极为瞧不上他的温和谦顺,冷着脸走了。
李合欢无奈地笑笑:“刘太医,他……”
“无碍,是我出言无礼了。”殷秉书温温柔柔。
……
入夜。
秋天的夜晚总是透着寒凉的气息,然而此时此刻,李合欢心口处都泛着热意,他在房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入。
手里还捧着一盘晒干的中草药,在幽暗的深夜里散发出悠悠苦涩的芳香。
房中灯火通明,时不时有水花四溅的声音,仿佛那蒸腾的热意一股脑涌入了他的身上,手指微微颤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暮然红了脸。
“是你在外面吗,合欢?”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好似一只正好被人抓住在偷腥的猫儿,莫名的有些让人心虚。
“是、是我,殷公子……”后面的称呼几乎是嗫嚅着,他手一紧,一咬牙,还是敲了敲门。
“进。”
吱呀——
房间里隔着朦胧的水雾气,映入眼帘的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活色生香,翠绿色的屏风遮掩住了全部的视线,只是朦胧之中,勾勒出暧昧的倒影。
心脏又是熟悉的慢了一拍,李合欢心想:或许找时间该找刘太医把脉了,心跳总是时快时慢的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都是男人,你莫要害怕。”里头的人似乎看透了一切,带着点低低的笑,莫名让人臊地脸红。
李合欢低下头,只看着手中的药材,心里默默数着:当归、黄连、艾叶、玫瑰、红花、淫羊藿……似乎有什么不对,是下午晾晒的时候,有黄连吗?
这一分心,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李合欢急促的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下一瞬间,手臂上多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湿漉漉的水珠,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些,地上水滑。”殷秉书出声提醒。
而惊魂未定的李合欢仿佛被勾了魂一般,眼神停留在眼前少年赤裸的上身。
不同于他的削瘦身材,眼前人少年皮肤几乎如雪,白的刺眼,像精心雕琢的玉,脖颈修长,锁骨精致。
与温润如玉的外表有着反差的精瘦腰身,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水滴不断划下的腹股沟,隐隐约约喷张着青色筋脉,不禁让人心神荡漾。
水滴咕嘟一声,殷秉书松开了手,胸口被水淹没,再也看不见春光。
烛光绰绰下,少年慵懒地支起手臂搭在浴桶上,漂亮的肩胛像是一对蝴蝶翅膀,臂膀耸起薄薄的一层的肌肉,墨发濡湿,长睫被水汽染得湿漉,漂亮而空洞的眼睛却充满着无限的诱惑。
李合欢只觉得脸面挂不住了,红了个彻底,心里暗自鄙夷:李合欢啊李合欢,你好好看清楚,人家可是个男人,你有的他都有,你没有的他也有,定力怎如此之差?
还好殷秉书眼下目不能视物,否则他定要羞愧地淹死在这盆洗澡水里。
于是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如临大敌,眼神却丝毫不敢偏移半分,直到药材全部倒在浴桶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飞快的道了一声:“不多打扰。”
于是,一向沉稳持重的李合欢,逃也似地飞奔出去,活生生的像是被什么野兽追赶了一样。
殷秉书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得到他的脚步声跑得飞快,殷秉书不解,他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李合欢就这样狼狈逃窜出去了,难不成是害怕他?将视他为洪水猛兽般吗?
少年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无奈又像是苦恼,他暗自心想:我当真有如此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