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李合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靠了过来，俊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意的温柔笑意。

景砚回主动牵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拉着他入席，贴在耳畔问：“发什么呆？”

少年炙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李合欢不自觉偏移视线，再次望向了人群中那一抹心动的影子，而殷秉书不知何时偏过了头，正同旁人谈笑风生。

李合欢松了一口气，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发虚。

“没什么，就是看见了一个故人。”

“是表舅舅吧？”景砚回接过话头，毫不避讳的挑明，“他都已经快二十了，还未定亲，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想必是来寻找有缘人的。”

李合欢莫名心口发堵，借着喝茶水的动作掩饰，低头应了一声：“早日寻得良人也好。”

景砚回这才眯着眼笑了。

静嫔见两人脑袋靠得近近的，不知说了些什么，温和开口：“砚儿，等下随本宫去给你表舅舅问安。”想了想，又说，“合欢也一同去吧，许久未见了。”

景砚回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点头答了一声好。

杂技表演团不知何时退了场。场中央，几名伶人正舞着红绸，彩带翻飞间令人眼花缭乱，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总管李德绵长而高亢的嗓音。满场看客霍然起身，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迟疑观望。众人垂首敛目，衣袍翻飞间，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脂粉香与熏香交织，那是帝后仪仗带来的的天家威仪。

帝王携手皇后，赤金盘龙暗纹的明黄华服，衣襟与袖口皆以孔雀羽线绣着繁复的九蟒腾云图，在宫灯的映照下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华贵光泽。

帝王红光满面，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宸妃，松开皇后的手转而牵起了宸妃，欣慰大笑：“众爱卿免礼，平身！”

宸妃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在帝王的怀里，满脸是藏不住的女人温柔小意，柔情似水。

“妹妹这一胎好福气，”贵妃站起身来，目光流转间，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这可是咱们期盼已久的喜事，妹妹真是洪福齐天。”

宸妃闻言，微微垂首，唇边漾开一抹羞怯又得意的笑，柔声道：“贵妃姐姐说笑了，臣妾不过是承了皇上的恩泽，哪里当得起‘洪福’二字。”

皇后站在一旁，面上依旧端庄温婉，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袖口，随即也浅笑着附和：“宸妃妹妹确有福泽，本宫听闻太医说胎象稳固，想必是个康健的小公主或小皇子。”

帝王朗声一笑，目光在宸妃脸上流连片刻，才转向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皇后说得是，朕心甚慰。今日朕与皇后同来，便是想与诸位爱卿共赏这佳节盛景，不必拘礼。”

说罢，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台下。“二皇子怎的不在？”

宸妃娇滴滴道：“皇儿方才喝多了茶水，臣妾便自作主张放他出去透透气。”

话音刚落，二皇子便打帘进入内厅，见到众人一时诧异，又连忙行礼。

帝王挥手示意免礼，二皇子便乖乖低眉顺眼的走到了宸妃身边。

众人便来的齐全了。

“不必拘束，接着奏乐，接着舞。”帝王君临高位，大手一挥，众人纷纷起身落座，古乐丝竹重新响起，伶人扭着柔软的腰肢跟随音乐的鼓点而舞动。

长公主和大皇子依次敬酒，三皇子不甘示弱也凑了上去。惹得龙颜大悦，帝王颇有兴致：“你们三个关系倒是好，以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恐怕到时要怀念如今的时光。”

李合欢放下茶盏，闭息侧听，众人或好奇或打量地看向高位。

皇后端庄一笑：“陛下说的对，大皇子如今弱冠已过，要是再不定下亲事，恐怕京城里的好姑娘早早地就被人娶走了。到时候皇儿伤心还来不及。”

大皇子顺着皇后的话：“母后又在取笑儿臣，皇姐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呢，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要先让一让。”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三皇子道：“皇姐婚事重大，不可随意，还可多挑几年。再说皇姐国色天香，智勇双全，再好的儿郎也配得上。”

贵妃美目一横，长长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景绣君仿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