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发现院子里站着个人，失魂落魄地，双眼无神，宛如被抛弃的怨夫。眼神一亮，这不是自家亲爱的小四弟么？

……

“珍珍姑娘！”李合欢气喘吁吁追了过去，追上周珍珍后，少女泪眼朦胧，委屈地望着他。

李合欢举起手中的手绢，目光真挚道：“珍珍姑娘，你掉了东西。”

周珍珍一把打落，委屈的吼着：“我不要了，你也离我远一点！”

那么粉红色的手绢像折翼的蝴蝶，掉在了地上。

李合欢无奈弯腰去捡，周珍珍擦着眼泪，“就算你捡起来洗干净，我也不要了！”

李合欢没有再勉强，只是默默将手绢收进袖中。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轻声道：“珍珍姑娘，四皇子殿下今日言语确实过激，我代他向你赔罪。但他方才提及皇妃之事，虽是为了气你，却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你身份尊贵，日后定有锦绣前程，不必为今日这点小事伤怀。”

“什么锦绣前程，我宁愿不要！谁不知道大皇兄纨绔好色！”周珍珍跺了跺脚，红肿的眼睛瞪着他。

李合欢他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作答。

周珍珍见他沉默，心中的委屈更甚，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算了，我不逼你。你回去吧，回到你的四皇子身边去。只是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她转身便跑，李合欢手疾眼快便要阻拦，少女红着眼撞进他的怀里，李合欢被撞的一个趔趄。

周珍珍羞愤地推开他，“你拦着我做什么？”

李合欢这才温声道：“珍珍姑娘莫气，因为奴才的事情，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这还要你说？”周珍珍红着眼瞪了他一眼。

“珍珍姑娘，”李合欢顿了顿，“你刚才说要许诺我一个赏赐，我现在想好了要什么。还做数吗？”

周珍珍冷静下来，抽抽噎噎答：“本姑娘从来不欠人情，自然作数。”

“那好——”他的声音极其温柔，轻飘飘的，像一阵风。“我希望，珍珍姑娘可以开心起来，不要烦恼，不要伤心。”

少女原本还在抽噎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蓄满泪水的圆眼睛呆呆地望着李合欢，仿佛没听懂他说的话。连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你……”周珍珍张了张嘴，原本一肚子委屈和娇嗔，被这句温柔至极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她才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油嘴滑舌。谁要你多管闲事，本姑娘才没有伤心。”

李合欢见状，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恭谨：“珍珍姑娘无事，奴才便放心了。天色不早，奴才送姑娘回去吧。”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伸出手掌摊在他面前：“那……那方手绢还给我。”

李合欢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袖口，将那方沾染了泥土的粉红手绢取出，迟疑道：“这手绢脏了，奴才洗净好再——”

“不用了！”周珍珍一把夺过手绢，胡乱塞进怀里，“本姑娘的东西，才不要你假好心。”

说完，她像是怕被看穿心思一般，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李合欢闷声道：“还不快跟上？真要让本姑娘一个人走回去吗？”

李合欢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时，景砚回正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壶冷透的茶。见李合欢回来，他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在触及李合欢冷淡的目光时黯淡下去。

“阿欢……”他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李合欢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垂眸道：“殿下，奴才回来了。”

说完，径直走到花圃边，拿起锄头继续侍弄那些花草。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花草的清香，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尴尬。

景砚回见他如此，心中愈发慌乱，几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阿欢，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李合欢身体一僵，手中的锄头差点掉落。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殿下，珍珍姑娘本性纯良，今日之事皆因误会而起。奴才身为下人，只求息事宁人，不愿见任何人因我而受伤。”

景砚回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阿欢，今日之事是我出言无状，冒犯了周姑娘，我已经知道错了。”

“阿欢，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别的女子亲近，心里惶恐不安，我生怕……怕你也会离开我。”

李合欢放下锄头，转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景砚回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对视三息，李合欢终究败下阵来，无奈叹息。

“知错就好，下次再不可这样了。”抬手摸了摸景砚回的脑袋，“周姑娘是贵妃的亲侄女，哪里是奴才能够高攀上的人物？你千万不要多想。”

“我只是想，阿欢永远是我一个人的阿欢。”景砚回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离开小殿下？”李合欢轻声喃喃，“貌似……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李合欢，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景砚回把脸埋进李合欢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别扭与依赖，“以后不许再对别人那么温柔，听见没有？”

李合欢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无奈地闭了闭眼，终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脊。风吹过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又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