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皇子的随侍,”李合欢内心挣扎,红着脸,支支吾吾,“这书是方才在廊下捡的。”
老者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随手翻了几页,看到里头画像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沉肃。
少年肆意,只当这满纸荒唐是风流雅趣,枉却许多青春年华,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他将书合上,目光如炬地看向李合欢:“捡的?这等闲书,岂容你在书院内随意翻阅?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恐生事端。”
“院长,”青衣男子忽然出声,语调放得轻缓,目光落在李合欢攥得发白的指尖上,“这孩子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怕是刚进书院不久,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老者——也就是长青书院的院长,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李合欢身上,语气稍缓:“四皇子年幼,你身为随侍,更应督促其学业,而非在此看些无益之物。”
李合欢头垂得更低,小声应道:“是,院长教训的是。”
院长见他态度诚恳,又看了看手中那本《美人风云排行榜》,沉吟片刻,道:“此书暂且由我收着。你且回去,告诉四皇子,让他好生读书,莫要分心。”院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李合欢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心中既后怕又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被抓住了。
他一路小跑回到斋舍,景砚回正坐在桌前温书,偏巧二皇子也在。
景砚回见他神色慌张,不由得问道:“阿欢,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李合欢喘了口气,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殿下,那院长好生厉害,吓得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景砚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你倒是胆子大,竟敢在书院里看这种书。院长说得对,这等闲书,还是少看为妙。”
二皇子听见那本书的书名和事情起因经过,面上笑容愈发加深,道:“这本书我也看过,画得当真是妙极了。”
李合欢有些奇怪地看着二皇子深不可测的笑。
当夜。
夜深人静,李合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院长那沉肃的面容,和那关切的话语,辗转反侧。
他不知道的是,那本《美人风云排行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院长的案头,院长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那青衣男子,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风月不怜君’,”院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倒是个有趣的人物。这画技并非寻常市井画师可比,只是心思未用到正途上罢。”
青衣男子微微躬身:“院长,可要查一查此人身份?”
院长摆了摆手:“不必。不过是些少年人的胡闹罢了。但在书院,出现了涉及皇家的书,还是减少流出的好。”
青衣男子点头微笑,道:“还是院长考虑周到,明日我会派人清查。”
“对了,还有一事。”青衣男子眉头微蹙。
院长卸下老花镜,烛光下微眯着眼,略带疲惫,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青衣男子犹豫着说:“三皇子未参加入院考试,直接加入了甲班,又搬进了上好的一间斋舍。已经在学生之间,产生了一些流言蜚语。”
院长冷哼一声:“这就是代价,又不想考试,却要想得到最好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青衣男子愕然,终究还是未再问出什么。
第二日,院长派人在书院内进行了一番大清查,十分令人摸不着头脑。
众学子一边惶惶恐恐,一边遮遮掩掩。
李合欢绷着脸,假装不明所以。景砚回也假装一无所知。
最后,清查的结果是,二十八本春宫,十本古言怪志,七本英雄演义。
听说大皇子脸都气绿了,只因为,他的书柜里贡献了十本春宫,甚至私下有传闻,那些可是典藏版。
难怪气得他足足一天不曾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