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门槛,脚步一顿,给自己吓了一跳,结果全屋的灯一下子亮了,灯火通明。
她看见满屋悬浮在屋顶上的气球,各种颜色的,底端的飘带一晃一晃,全都荡进她的眼里。
她盯着气球有些出神,熟悉的音乐不知道从哪里响了起来,熟悉的,生日快乐歌。
她看见林迁觉从屋内走出来,端着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蜡烛的火光在空气里微微摇动,将他的面庞染上烛光的暖色。
他轻声唱着生日歌,然后说:“晓晓,生日快乐!”
她愣在原地,情绪汹涌。
今天,是她的生日吗?她举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15号,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从记事起,就没有过过生日,父母天天忙于争吵,忙于撇清她,自然不会给她过生日,后来和外婆在一起,家里经济窘迫,她不是不懂事的人,更不可能奢望有一个蛋糕,她对朋友说她从来不过生日,其实,自己也都快忘了,哪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意义是由人赋予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现在心里也像是被烛光点亮,温暖的充盈的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
林迁觉把蛋糕放在桌上,朝她张开双臂。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扑进他怀里,植晓照着他胸口锤了一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进小偷了。”
林迁觉笑得灿烂,圈紧了她,“你不喜欢吗,我准备了好久的,还要天天躲着你,太难受了。”他垂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想你不喜欢人太多,所以就没叫别人,就我们两个。”
植晓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喜欢,我很喜欢,灯光也喜欢,气球也喜欢,音乐喜欢蛋糕喜欢,你我也喜欢。”这种场景,心被填得满满的,她告诉自己不能流泪。
林迁觉看着她被烛光点亮的脸,看着她合着手闭上眼睛认真许愿的样子,看着她吹掉蜡烛。
他打开了灯,问她,“你许了什么愿望。”
她把奶油抹在他鼻子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没有告诉他,在刚刚那个被烛光点亮的时刻,在那个林迁觉轻轻为她唱着生日歌的时刻,她真的很想落泪,这样的场景,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未被想象过,而现在有个人告诉她,“你的生日是重要的,世界上有人为你的诞生而感到幸福和开心。”
林迁觉靠近了他,把鼻子上的奶油又蹭回到她鼻子上,“没关系,上天不能帮你实现的愿望,我帮你实现。晓晓,生日快乐,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一直在。”
“到一百岁也在吗?”她抿了抿嘴,鼻子一酸。
“一万岁也在。”他笑着抵上她的额头。
“我是成仙了吗,还能活到一万岁,那你也要活到一万岁。”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害怕那么遥远的未来,害怕林迁觉真的到一天会离她而去,在他出现之前,她从来不会考虑那么远的将来。
“好啦,拆礼物。”他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最后温柔地停留在耳边。
植晓才发现桌子上满满当当堆满了礼品盒,整整齐齐,被包装成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方块。
林迁觉语气带着孩子气,“补齐这些年欠你的生日礼物,晓晓,感谢上天让你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她伸手拆开那个标着一岁礼物的包装,雕刻精致的木制盒子里,红丝绒垫子上放着一把精致的金子打造的长命锁,纹路细致,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连带着心里也沉甸甸的,“林迁觉,我一岁你也才一岁,谁会送一岁礼物啊。”明明这么埋怨地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地砸下来,什么所谓来自父母的美好愿景,她从来没有期待过,他却在她26岁的这一年,告诉小时候的她,别人有的你也会有,而且会比他们的更好。
他伸手去擦她的泪,“不哭了,我其实很自私的,我有一块银的是爷爷送的,我让他们按照那块的纹样打的一样的,就刚好能凑成一对。”他轻拍着她的背,手心温热,“拆第一个就这样了,那后面的还怎么办。”
“林迁觉你是个笨蛋吧,你随便搞点象征一下就行了吗,干嘛这么认真。”她鼻子塞塞的,眼泪像拧不紧的水龙头,只是一个劲地往下流,明明是生日,怎么又哭了,“都怪你,总是让我哭。”
林迁觉抓紧她的手腕,眼神温柔,让人不自觉就要沉溺进去,“怪我怪我,好了好了。”明明这么多次了,他面对她的眼泪还是束手无策。
好不容易停下来,她靠在他的肩头不想动,蛋糕吃了一半,叉子还插在上面,桌面上散落着零碎的包装纸,气球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像是五彩的泡泡。
林迁觉看她挂在自己身上,像只缠人的小猫,他理了理她的碎发,她眼睛红红的,对上他的视线立马偏过头去,不让他看。
“累了吗?还继续拆吗?”他轻声问,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去收拾桌面。
“拆。”她突然坐直了身体,气势汹汹的样子让他笑了出来。
“好。”他把礼物推到她面前,她却迟迟没有动手,他转头,发现她正笑着看着他。
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他最近总觉得植晓很像毛茸茸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去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他笑。
下一秒,就被她以吻封口,可能因为吃了奶油,嘴唇是甜的,他觉得连她说话的气息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比起那些,我想先拆眼前这件礼物。”
“晓晓——”他想着奶油会化,想先把蛋糕放进冰箱,话还未说完,她就伸手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皮带的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有些无奈地抱起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
植晓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开心,明明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那不是你教我的吗?我很聪明的,迁觉。”
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好,晓晓最聪明了。”
她的手指早已放在他的小腹,她看见他喘息间小腹强烈起伏的线条,然后腰就被他掐住,呼吸急促间,他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晓晓,生日快乐。”不知道第几遍,他在她耳边说。
“迁觉,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