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千百只锈蚀的钢爪在干涩的喉管里疯狂抓挠,瞬间盖过了远方云层中的滚雷。
三艘巨大的浮空舰如冰冷的钢铁浮岛,在猩红的云翳中缓缓压低舱位,十二枚呈流线型的黑色梭状物脱离挂架,带着撕裂大气的尖啸,直指新落成的二环林障。
“高频振荡弹。”冯泽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银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种弹药是中央工署专门为清理非法工事设计的杀手锏。
它们不依靠火药爆炸,而是通过每秒数万次的超高频次震动,从分子层面强行瓦解金属的晶格结构。
嗡——!
第一枚振荡弹在距离林障不足百米处强行减速,弹头处扩散出的透明波纹扫过城墙。
原本由液态金属浇筑、坚不可摧的内衬在接触波纹的刹那,竟像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涌起来,细碎的铁锈粉末如血雾般从每一处缝隙中疯狂渗出。
“想洗我的城?”冯泽低低冷笑一声,他那条满布银色纹路的右臂由于过载负荷,护腕发出阵阵崩裂的脆响。
他没有退,反而逆着那足以震碎常人内脏的频率向前踏出一步。
金辉领域,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冷银光波以他为中心悍然炸开,瞬间覆盖了整段二环防御线。
冯泽的双指死死扣在虚空中,在那十二枚弹药触碰墙体前最后的时刻,他强行接入了弹药内部的金属逻辑。
共振。
他在寻找弹药击针回缩的那个微小频率。
一秒钟内,他的大脑经历了数万次的测算,右臂皮下的银色纹路由于超负荷运转,几乎要透皮而出,化作实质的利刃。
“融!”他发出一声带血的嘶吼。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十二枚足以毁灭城市的毁灭之矛,竟在距离城墙仅剩三寸的半空诡异地停滞了。
弹头内部传出阵阵闷响,那是击针被金系王级领域强行熔断的声音。
它们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死鱼,在金属震颤的余波中颓然坠地,砸入二环下的骸骨堆里,激起漫天骨灰。
然而,大范围跨维度操控领域的代价是惨烈的。
咔嚓一声脆响,冯泽右臂那件特制的黑金护腕终于承受不住暴走的精气,彻底崩裂成数块碎片,飞溅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还没等他喘过一口气,一双带着草木清香、却冷得像毒蛇般的手,从后方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肘关节。
祁旻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那副象征纯洁的白手套。
他那修长得近乎病态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度,死死扣入冯泽因过载而炽热发烫的肌肉纹理中。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木系生机顺着指尖疯狂灌入,强行压制着冯泽体内濒临崩溃的金系精气。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像是无数根细小的藤蔓在血管里逆流。
“哥哥,别撑了。”祁旻森的声音紧贴着冯泽的耳郭,沙哑中带着浓浓的嘲弄与疯癫,“为了这箱子过时的、生锈的烂勋章,值得你把这条命都搭进去?工署给你的,不过是这些廉价的铁片,而我给你的……是整座城的供养。”
“放手。”冯泽侧过脸,清冷的视线与祁旻森那双翻涌着幽暗绿光的眸子撞在一起。
“我不放。”祁旻森笑得眼眶通红,手指捏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冯泽的骨缝里,“你守护这具骸骨之城,那我就用这些骸骨,为你筑起最高的祭坛。”
天空中,一架名为“铁隼”的重型机甲突然从浮空舰的阴影中俯冲而下,那是先锋赫连绝的座驾。
他没有使用导弹,而是利用金系异能引动下方废墟中的碎石。
成千上万枚铁锈斑驳的废弃钢筋在半空汇聚成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型重矢,带着刺破苍穹的威压,直刺林障的核心连接点。
那是二环与一环的能量中枢。
一旦被毁,整座死城的防御将如多米诺骨牌般彻底坍塌。
“赫连绝,你敢!”冯泽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