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带着破碎的、闪烁着银光的内脏晶体,溅落在他身前刚刚编织成型的金属骨架上。
那银红色的血液,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当它接触到冰冷的合金管道时,竟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如同滚油入水。
紧接着,以血迹溅落点为中心,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金属骨架的表面迅速蔓延开来。
这些纹路与原本的金属结构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稳固强大的阵法脉络。
整个二环基座,在这三口精血的浇灌下,气息猛然暴涨!
仿佛从一具冰冷的骸骨,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这就是王级强者的精血,是构成领域的本源之力,拥有点石成金的威能!
“撤退!快撤退!是王级!两个都是王级!”韩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疯狂地拉动操纵杆,试图让坦克倒车,拉开与这两个怪物的距离。
然而,他晚了。
就在他试图倒车的一瞬间,他脚下的坦克猛地一沉,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无数条比手臂还粗的、长满了倒刺的黑色根系,不知何时已经从干裂的地底钻出,如同钢钉般死死刺穿了坦克的履带,甚至连坚硬的驱动轴承都被瞬间洞穿。
“这是什么鬼东西!”
韩骁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到那些黑色的根系表面,开始分泌出一种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绿色黏液。
滋……滋滋……
黏液滴落在坦克的特种钢板上,瞬间冒起一阵阵白烟。
仅仅十秒!
那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装甲,竟被腐蚀出了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内部精密的线路和零件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不止是他这一辆,其余五辆坦克,无一例外,全都在同一时间被这种诡异的变异根系强行瘫痪在了原地。
坦克集群,集体报废!
而在远处一环城墙的隐蔽观察哨内,刚刚加入104号死城的林教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防护屏障外能量检测仪上疯狂飙升的数值。
“天哪……金木合鸣产生的能量场……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三的速度,中和方圆五里内的辐射尘!这个效率……这简直是神迹!”
韩骁听不到林教授的惊叹,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坦克驾驶舱内,能量核心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周围那些疯狂生长的绿意,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贪婪地抽取着他们这些战争机器的能量!
随着最后一段金属管线与青色藤蔓在预定轨道上纠缠闭合,一道高达十五米、通体由钢铁与活体植物构成的巍峨城墙,彻底合龙。
轰——!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二环为中心扩散开来,将肆虐的尘暴与辐射彻底隔绝在五里之外。
冯泽手腕上的光脑,在同一时刻亮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响起:
【检测到核心工事‘防辐林障’完整闭合,生存环境指数提升,防御等级提升。】
【104号避难所评定,由‘未入级’,晋升为‘一星’。】
【领主权限已激活,正在进行能量灌注……】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能量顺着光脑涌入冯泽体内,开始修复他因精气反噬而受损的经脉。
那些撕裂的痛楚,正在被一种由内而外的金属化修复所取代,冰冷而坚硬。
晋升带来的好处立竿见影。
“执行官……你是……中央工署的……木系执行官……”
远处,传来韩骁濒死前的惊恐尖叫。
冯泽缓缓站起身,转头望去。
他看到韩骁拖着一条被根系绞断的机械腿,正绝望地在地上爬行,试图用残破的通讯器发送求救信号。
而祁旻森,正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缓步向他走近。
一根纤细的藤蔓如毒蛇般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韩骁的通讯器,将其炸成一团废铁。
在韩骁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视野里,祁旻森的额头正中,缓缓浮现出三瓣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青色纹章。
那是……王级的印记!
“不……不可能……执行官的名单里没有……”韩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认出了那个纹章,那是比普通王级更恐怖的,代表着旧时代最高权力的符号!
他张大嘴巴,想喊出那个足以让整个废土都为之震颤的词汇,但下一秒,一根藤蔓已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秘密,永远地钉死在了这片新生的土地上。
冯泽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他感知到韩骁的生命能量彻底消失后,他看到祁旻森正站在那具尸体旁,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双雪白的丝质手套,重新戴上,仔细地抚平每一个褶皱,仿佛要掩盖住刚才那双沾满了鲜血与杀戮的手。
做完这一切,祁旻森才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朝着冯泽走来。
同一时间,在新建成的二环林障的特殊能量场内,第一批被播撒下去的高产作物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它们的生长速度,比林教授预估的快了整整十倍。
这意味着,104号死城从今天起,正式具备了支撑千人规模的粮食自给能力。
生机,正在降临。
冯泽没有理会向他走来的祁旻森,他弯腰捡起了韩骁尸体旁那个被摔坏的战术终端。
终端的屏幕还在闪烁,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还未来得及阅读的加密密令。
冯泽用自己的权限,轻易地解开了它。
密令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让冯泽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中央工署密令:目标104号死城,威胁等级-深红。
指令-格式化清洗。
执行序列-待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祁旻森。
对方正温柔地伸出手,为他系好因刚才的战斗而松开的披风最后一枚金属扣。
那双刚刚虐杀了韩骁、戴着雪白手套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轻轻触碰着冯泽的皮肤。
那一瞬间,冯泽如坠冰窖。
他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完美微笑的脸,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中央工署的清洗令,和他身边这个神秘强大、自称被他救过的少年,到底有没有关系?
或者说,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本身就是这场“格式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