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地想凝聚视线,瞥见实验室外,原本黑沉如墨的天空,此刻被一片巨大而瑰丽的藤蔓伞盖取代。
那些藤蔓不再是前夜暴戾的墨绿,它们的叶片在黎明前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层被精钢浇铸的绿色鳞片。
黑雨撞击在伞盖上,发出绵密的“叮叮”声,不再是恐怖的嘶鸣,而是某种坚韧的,仿佛永不溃散的壁垒。
这伞盖,比他那脆弱的金穹,坚固了何止百倍。
他试图坐起身,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右腕上,一种冰冷而韧性十足的触感传来。
冯泽的目光落在那处,只见一条由无数细小藤蔓缠绕而成的绿色“手链”,将他的手腕与祁旻森的手腕,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那“手链”之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仿佛一条活生生的细小藤蔓,将两人的血肉与精气回路,彻底咬合。
“生缚之络。”祁旻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他低头亲吻着冯泽手腕上那条绿色的束缚,“这是我的领域衍生物,哥哥,你现在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冯泽猛地僵住,他果然听到了,在祁旻森轻柔的语调下,从手腕相连之处,一阵阵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心跳,剧烈得近乎狂乱,每一声都震颤着他的神经,仿佛他的血脉,也正与这颗狂野的心脏,同频共振。
他愤怒,但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连一个完整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那种无力的感觉,比被影火的火弹灼烧更让他感到屈辱。
实验室外的黑雨声逐渐减小,雨势从磅礴到细密,最终化作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空气中的潮湿与冷意也随之减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发出“噗”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砸落在祁旻森和冯泽身前的泥地里。
那是一只金探察辅兽“铁喙”,它全身的羽毛被高温烧得焦黑,像是被从炼狱里拖出来的干尸。
它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死灰,身体残破,显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它死死紧闭的铁喙,却仍衔着一枚被灼烧得变形的黑色物件。
祁旻森缓缓伸手,指尖轻柔地,从铁喙已经僵硬的嘴巴里,将那枚黑色物件取出。
那是一枚被高温灼烧过的黑色徽章,表面还冒着丝丝焦黑的烟雾。
徽章的轮廓已然模糊,但在那焦炭包裹之下,却能隐约看到几个被雕刻得极为深刻的字迹,带着旧时代的冰冷与威严,仿佛跨越了十二年的核尘埃,仍能震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