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芬芳和一种近似于新生嫩芽的湿润气息,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
冯泽的睫毛颤动得越发剧烈,像是困在蝶茧里的蝶,急欲挣脱。
他感到右臂上那如烙印般的金属纹路,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温顺,在他皮下蠕动,金色的硬块渐渐软化,溶解于一种带着微凉的潮湿感中。
但指尖,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绿色,宛如初春嫩柳,触感柔软却又透着一股韧性。
意识如同被扯散的棉絮,慢慢在脑海里聚拢。
他想抬手,然而指尖只动了动,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眼皮像压了千斤巨石,费力地向上抬起,视野却是一片模糊,只有团团翠绿的光晕在眼前晃动,像极了核灾前,雨林深处某种会发光的菌类。
“哥哥。”
耳畔,一道声音低沉而温软,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像极了陈酿的酒,初尝是甘甜,回味却是无形的束缚。
冯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模糊的视线里,祁旻森的脸庞逐渐清晰。
他跪坐在冯泽身旁,双膝上浸满了黑色的泥泞,像是刚从湿冷的泥浆里爬出来,沾染了废土最原始的污秽。
那双本该干净白皙的手,此刻被缠满了层层绷带,却仍有大量猩红的血迹透过纱布,如同绽开的彼岸花,触目惊心。
祁旻森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像一片无垠的深海,冯泽在里面找不到一丝边际。
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温顺,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将他当作唯一猎物的偏执。
他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冯泽被金化折磨得微微发紫的指尖,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冯泽脊背一凉,本能地想后撤。
“别动。”祁旻森轻声说,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然而,他那双被血迹浸透的绷带之手,却毫不留情地握住了冯泽的下颌,指尖强硬地撬开了他的牙关。
一股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液体被灌入冯泽口中,味道微甜,却又带着一股难言的苦涩。
那味道直冲脑髓,如同最蛮横的治愈,野蛮地冲刷着他体内残留的金属毒素。
他想要挣扎,想要将那液体吐出,但祁旻森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仿佛他此刻喝下的,不是药物,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指令。
冯泽的喉咙猛地收紧,伴随着咕噜一声,他被迫吞咽。
液体滑过喉管,在他体内激起一阵阵冰凉的战栗,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改造、重塑。
他体内的金系精气,原本沉寂如死水,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泉,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流淌起来,带着一丝丝不属于自己的、微弱的木系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