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内部传来的“呼吸感”更加清晰,每一次吐纳,都有丝丝缕缕的、带着辐射尘埃的混浊空气被吸入,又被净化为清新的氧气,缓缓排出。
这是他利用金木相生原理,使城墙具备了自动过滤高辐尘埃的功能。
这座曾经的死城,正在他的掌控下,真正拥有了“生”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咕噜咕噜”声从城墙底部传来。
冯泽循声望去。
小辅兽咕碌,那只胖乎乎的、毛色斑驳的小家伙,正颠颠地跑上城墙。
它小小的嘴巴里,小心翼翼地衔着一束翠绿的植物。
那束植物,枝叶舒展,生机勃勃,带着泥土的芬芳,在废土的灰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刚刚发芽的耐辐麦苗。
第一批从城内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耐辐麦苗。
麦苗被咕碌带上城墙的最高点,如同希望的火炬,被高高举起。
城内,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流民,正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那束麦苗,当他们看到高耸的城墙上,那一道道正在呼吸的阵纹,以及那些被净化后流淌下来的,带着湿润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
寂静,在废墟上蔓延了一瞬。
接着,如同被点燃的野火,一股爆发式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104号死城。
那是十二年来,他们第一次发出如此纯粹、如此震彻心扉的欢呼。
希望,这个在废土上几近绝迹的词语,在这一刻,被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
欢呼声,带着废土人民最原始的渴望与热情,穿透了冯泽冷硬的心防。
他金色的瞳孔微微颤抖,看着城下那一张张被烟尘与泪水模糊的脸庞,看着他们高举的拳头,看着他们眼中久违的,闪烁着微光的希望。
八年来,他习惯了冰冷,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自己视为一台没有情感的战争机器。
他的金系异能,是他最锋利的武器,也是他最坚硬的盔甲。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会被任何情绪所触动。
然而此刻,在那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在他耳边祁旻森的喘息声里,在他怀中咕碌送来的麦苗清香中,他心底深处,那块被坚冰覆盖多年的角落,竟然,传来了一丝细微的,融化的声音。
“他们……有家了。”祁旻森的声音在冯泽耳边低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与占有。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从冯泽的肩头滑落,轻轻覆上了冯泽那只仍旧有些颤抖的右臂。
那一刻,冯泽没有挣开。
夜幕降临,废土上只剩下风的呜咽。
城墙上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城内,那些流民们燃起的篝火,以及篝火边,低声细语的未来憧憬。
冯泽的身体已彻底平复下来。
他从石墩上起身,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体内金系能量的流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那流金的纹路也已经内敛入皮肤深处,只留下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一道淬炼过的烙印。
他看向城墙。
在夜色中,那暗金色的城墙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些木系阵纹如同活的藤蔓,在墙面缓缓蠕动,吸纳着废土上弥漫的辐射。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向祁旻森说些什么时,他心头突然一凛。
一股不属于金、木、土任何一系的能量波动,突兀地,如同平地惊雷般,从城墙核心深处,猛然炸开。
那是一种灼热而狂躁的波动。
不是金系的锋锐,不是木系的生机,也不是土系的厚重。
那是,火。
极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系能量。
这股波动并非从城墙内部产生,而是从外部,遥远的北面,迅速向城墙核心蔓延,试图与之共振,将其引燃。
冯泽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瞬间锁定了城北废墟的方向。
在那里,悬点正指向旧世核反应堆残骸的方位。
某种“火系”能量,正人为地,点燃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