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芦笙的土石挡板,恰好提供了缓冲和支撑。
在这一系列紧张的操作中,顾芦笙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律。
他发现,冯泽通过金辉领域对金属进行的重组,正逐渐产生一种五感可查的“工律”韵律。
那不是机械的排列组合,而是一种仿佛活物呼吸般的节奏,带着秩序、带着美感,隐约间,竟有种五行相生的初始法则。
“领主!”顾芦笙忍不住想要呼喊,却被下一波的攻击声生生打断。
赫连绝的机甲部队显然察觉到了城墙内部发生的剧烈变化。
数道牵引钩如同毒蛇般破空而出,精准地咬合在城墙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缝边缘。
沉重的载重力猛地爆发,试图利用强大的撕扯力,强行扯断受损的焊缝,让整段城墙彻底崩塌。
“找死!”
冯泽的眼中爆发出冷冽的杀意。
他知道,在目前金系领域与祁旻森的木系藤蔓形成微妙平衡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丝干扰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他猛地切断了自身对身体感官的联系,将全部金系本源,义无反顾地注入那柄刚被祁旻森拔出的乌金战刃。
“嗡——!”
战刃发出了一声如同龙吟般的颤鸣,刀身上流转的翠绿荧光被极致的乌金锋芒瞬间吞噬。
一道璀璨的乌金刀光撕裂了废土的浑浊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决绝,顺着那几根企图撕裂城墙的牵引绳横扫而去!
“嗤啦!”
金属被切割的尖锐摩擦声响彻天际。
三台重型机甲的牵引臂在乌金刀光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它们与牵引绳的连接处,被整齐而锋利地切断。
机甲内部的动力核心,也在这股金系能量的瞬间冲击下,如同过载的电路般“噼啪”作响,瞬间被切断了动力源。
巨大的机甲在惯性的作用下,拖着断裂的牵引臂,在尘暴中打着旋儿,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危机暂时解除。
城墙上的裂缝,在金、木、土三系王级异能者的完美配合下,终于完成了重组。
那道原本破损不堪的焊缝,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它并非纯粹的乌金,而是与祁旻森木系藤蔓的翠绿,以及顾芦笙土系异能的厚重,融合成了新的、坚不可摧的结构。
它像是废土上最坚硬的骨骼,又像是被生命之火淬炼过的图腾。
冯泽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祁旻森及时伸出手臂,将他稳稳地揽入怀中。
冯泽的头重重地靠在祁旻森的肩头,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祁旻森身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体内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祁旻森低头,看着冯泽苍白的侧脸,以及领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眼底深处,是极致的偏执与心疼。
他紧紧地抱着冯泽,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冯大哥……”祁旻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冯泽没有说话,他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却下意识地落向城墙那道新生的焊缝。
他这才发现,之前从裂缝中狂涌而出的那些黑色金属液体,并未随着碎震弹的冲击而消失。
它们此刻已经完全凝固,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纹路,深深地嵌入了暗金色的城墙表面。
那不是普通的污渍,而是一种带着微弱金系能量波动的奇异印记。
它们彼此勾连、缠绕,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城墙上的第一道……“金系阵纹”。
冯泽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道阵纹的出现,预示着这座刚刚愈合的城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屏障。
它被生命与毁灭的力量洗礼,被仇恨与守护的意志刻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朝着某个未知而强大的方向演变着。
城外,赫连绝的机甲部队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集结。
更猛烈的攻势即将到来。
冯泽抬起疲惫的眼皮,看向远处那群蠢蠢欲动的钢铁怪物,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内部,那些被祁旻森青木领域强行凝固的结构,以及顾芦笙筑起的土石挡板。
还有最后一块重工钢板,被冯泽用意念,精准而缓慢地扣入槽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