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猛烈的轰鸣紧随而至。
赫连绝的机甲部队不再试探,而是采取了精准而残忍的集火攻击。
第一枚碎震弹的余波未散,第二、第三枚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接踵而至,目标直指城墙表面那道刚被乌金战刃劈开、漆黑液体尚未凝固的裂缝。
三枚碎震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同一点。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神祇的铁锤,狠狠凿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城墙的金属骨架在剧烈的高温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哀鸣,肉眼可见地,那道被战刃切割出的裂缝开始扭曲、膨胀,原本密合的焊缝在高强度震动中,像是被撕裂的血肉般,缓慢而坚定地发生着物理位移。
“咔嚓……”
细微而致命的碎裂声在钢铁深处蔓延,紧接着,一股带着强烈辐射的黄色尘埃如同倒灌的洪流,顺着那道被扩大的缝隙,无情地涌入内城。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呛人恶臭,那是死亡与毁灭的味道。
“铁头!金砂!”
冯泽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系异能透支后的苦涩与铁锈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还在扩张的裂缝,金色的瞳孔深处,是濒临极限的理智与不甘。
他知道,一旦这道缝隙彻底撕裂,内城将瞬间被高辐射吞噬。
铁头这个流民小子,此刻身体被碎震弹的气浪推得踉跄,半边脸颊擦伤渗血,可他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听到冯泽的命令,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身边一袋高纯度金砂,在震颤的地面上跌跌撞撞地爬向城墙根。
那些细密的金沙,在尘埃中泛着暗沉的微光,仿佛是废土上最渺茫的希望。
冯泽顾不上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他的左手在颤抖,右手因异能反噬而僵硬得像块铁。
他强忍着全身骨骼被撕扯般的剧痛,猛地张开左手的五指,掌心向上,对着那道逐渐扩大的城墙裂缝。
“金辉领域……过载!”
他咬牙低吼,喉间腥咸。
一股狂暴而纯粹的金系能量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整段百米城墙。
在金辉领域的极限压制下,周围空气的分子结构都仿佛被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他试图在微观层面,将铁头艰难撒到裂缝处的金砂,瞬间熔解并填入那正在扩张的缝隙。
金砂在冯泽的领域内被压缩、加热、熔化,化为最细密的金浆,试图堵塞城墙的伤口。
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金系异能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离。
他喉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最终没能忍住。
“咳!”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带着破碎的金系光点,溅落在他破损的领口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那殷红的颜色,在满是尘埃的战场上,显得分外刺眼。
剧烈的能量损耗让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抽干所有生机。
就在冯泽濒临极限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突然按在了城墙的基座上。
祁旻森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他感受到冯泽体内金系能量的狂暴流失,那种濒死的痛苦,如同利刃般割裂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冯泽正在透支生命。
“生缚之络!”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单手死死撑在冰冷的城墙基座上,青木领域瞬间逆向生长。
以他掌心为原点,无数翠绿色的藤蔓从坚硬的钢铁缝隙中蛮横地钻出,如同钢缆般交错、缠绕,瞬间锁死了城墙正在崩裂的结构位移。
那些藤蔓并非普通的植物,它们拥有超越钢铁的韧性与生命力,在金属熔化之前,硬生生地将那段正在错位的城墙结构,强行固定在原地。
藤蔓的根须穿透了冯泽熔化的金砂,与冯泽的金辉领域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那是金系的锋锐与木系的韧性,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死亡的临界点上,寻求着生机的平衡。
城墙内侧,顾芦笙的反应同样迅速。
他看到了那股倒灌进来的高辐尘埃,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掌猛地拍在地面上。
“土行律令·垒土屏障!”
“起!”
三道厚实的土石挡板拔地而起,如同三层坚不可摧的壁垒,横亘在城墙内部,将不断涌入的高辐尘埃暂时阻隔在外。
这些挡板不仅阻隔了辐射,更重要的是,它们分担了由于金属熔焊所产生的巨大热膨胀应力。
在冯泽的金辉领域与祁旻森的青木领域共同作用下,城墙内部的金属正在经历极端的温度变化,这种变化足以让任何普通结构瞬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