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极致的、撕裂空气的金色直线。
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地面,在引信火花抵达爆炸点前的零点一秒,强行斩断了那道暗火的路径。
火花在距离刀锋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不甘地闪烁了两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熄灭。
远处,一个伪装成搬运工、身材高大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正是顾芦笙。
他刚才单手撑地,看似在躲避炮火的余波,实则指尖早已刺入冻土,一股微弱却极度凝练的土系波动正从他掌心释放,强行平抑了那即将被引爆的炸药所引发的地基位移,防止冯泽提前察觉。
他本以为这一爆万无一失。
可他没算到,冯泽的反应会快到这种地步,更没算到,那把刀……竟能精准地斩断埋在地下数尺的能量传导。
顾芦笙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了冯泽那柄缓缓归鞘的战刃上,眼神里充满了凝重与探究。
危机解除,冯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从藏身处跑出来、满脸惊惶的流民。
“以城墙预定线为基准,分组,把所有长度超过五米的钢梁,搬过去。”
命令简洁,不带任何感情。
流民们面面相觑,城外炮火连天,谁还有心思去搬这些重得要死的废铁?
“领主……外面是赫连绝的军队,我们……”一个胆大的男人颤声问道。
冯泽缓缓转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想活,就搬。”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炮火都更具威慑力。
流民们不再作声,开始默默地组织起来,用最原始的肩扛手抬,将一根根沉重的钢梁从废料堆里拖出来。
效率太慢了。
就在这时,祁旻森走了上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温润。
“冯大哥,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数十根坚韧的青色藤蔓从他脚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灵活地缠绕住那些重达数吨的钢梁,三五成束地捆扎起来。
“生缚之络。”
随着他一声低喝,藤蔓猛地收紧,利用其强大的韧性将沉重的钢梁束微微提起,极大地减轻了金属本身的自重。
流民们再去拖拽时,发现原本需要十数人才能勉强拖动的巨物,现在三五人便可轻松拉走。
这精妙的配合,瞬间将筑墙的效率提升了数倍。
冯泽瞥了祁旻森一眼,没有道谢,也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木系的柔韧,恰好可以弥补金系在操控巨物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消耗和自重负担。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筛选废料上。
就在这时,废料堆的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不寻常的金属撞击异响。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个什么东西,连滚带爬地从一堆破碎的装甲板后跳了出来。
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它怀里死死抱着一块半人高的、布满复杂线路的银白色金属块,那金属块的核心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规律地闪烁,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一块旧时代的驱动核心!而且,似乎还残存着巨大的能量!
小哑巴看到冯泽,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顾一切地朝他冲来。
也就在这一刻,城外肆虐的尘暴中心,出现了一个模糊而巨大的黑影。
轰隆——!!
一声巨响,104号城最外围那道刚刚由冯泽加固过的荆棘栅栏,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尘埃稍散,一架造型狰狞、前端是一个巨大撞角的重型攻城槌,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它的履带碾过荆棘墙的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卢虎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驾驶舱的火光映照下,扭曲而疯狂。
冯泽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沈小六,亦或是远处暗中观察的顾芦笙,都没有察觉到。
就在刚才那声巨响的掩盖下,在城南那段最不起眼、也是支撑着整座城市水源循环系统和地基结构最薄弱的支点下方,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火苗,正沿着一条被伪装成地下管道的引线,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被尘封了十二年之久的旧世烈性药库,缓缓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