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心中警铃大震,这种等级的木系领域,绝不是废土上那些靠催生土豆生存的低阶行者所能拥有的。
就在此时,避难所外的阴影中传来一声凄厉的、被强行掐断的惨叫。
卢虎原本正拿着第二捆炸药试图靠近,却在踏入尘暴核心的瞬间,被数道青黑色的影状物猛地卷住了脚踝。
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的蔓藤,它们表面覆盖着细密如鳞片的木质层,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卢虎甚至来不及激发他的二阶金系异能,整个人就像是被捕蝇草捕捉的昆虫,被那股力量猛地拽向了地底。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从风暴中传来。
冯泽听得真切,那是肋骨被一点点绞碎、连带着内脏被挤压爆裂的声音。
没有挣扎,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异兽?还是……
冯泽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尘暴在这一刻达到了最恐怖的峰值。
避难所的外门发出一声悲鸣,门轴在重压下疯狂扭曲,一旦大门飞失,内部脆弱的流民将在瞬间被高辐射粉尘撕成碎片。
他的胸腔内一阵翻江倒海,异能核心已经传来了破碎的危险信号。
一团暗红色的血块被他咳出,溅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也弄脏了他那双一直维持着纯净的靴子。
冯泽惨然一笑。
他在北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没想过认命,在这104号死城,他更不打算认命。
既然要塌,那就用他的命,把这地基彻底焊死。
他的五指猛地收紧,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准备引爆识海中最后的本源金种。
然而,就在那股狂暴的力量即将失控的刹那,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戴着雪白丝质手套的手。
在这满是尘埃、铁锈与死亡的废墟上,那只手白得近乎刺眼,纤尘不染,优雅得像是正准备去参加一场旧世的盛大晚宴。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冯泽剧烈颤抖的右肩上。
“嘘……”
一个声音掠过风暴,精准地落进冯泽的耳际。
那是极其温软的嗓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笑意,却在响起的瞬间,让冯泽体内几乎自爆的金系狂潮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瞬间平息了下来。
一股清冷、润泽且醇厚到了极致的木系生机,顺着那只手掌覆盖的位置,强横且不容拒绝地撞进了冯泽的经脉。
那是纯粹的治愈之力,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侵略感,它在冯泽残破的体内横冲直撞,却温柔地抚平了每一处撕裂的伤口。
冯泽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力量都被那股气息锁定。
“冯领主,别这么急着拼命。”
少年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冯泽耳畔低低响起,因为离得极近,那温热的呼吸甚至拂过了冯泽耳根处那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我叫祁旻森,只是个走投无路的流浪筑林师。”
那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尘暴,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环过冯泽的腰际,掌心贴着他冰冷的腹部,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入,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产生错觉的卑微与讨好。
“这104号死城太荒了,连棵能遮阴的树都没有。”
“领主大人,您能收留下我吗?我带了不少好东西,很有用的。”
在冯泽看不见的身后,少年原本温润的眼底,正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积压了八年的浓稠痴迷。
那些缠绕在避难所支柱上的生缚之络,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如发丝般纤细、近乎透明的青丝,正借着尘暴的掩护,一寸一寸、贪婪地潜入地基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