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请自来的“筑林师”
祁旻森那只戴着雪白丝质手套的手,像是附骨之疽般,精准地按在了冯泽剧烈颤抖的右肩上。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带着一股异样的冰凉,瞬间穿透了冯泽紧绷的肌肉。
并非是治愈的温和,更像是一种强行的压制。
一股磅礴的木系元气,裹挟着生缚之络的细密丝线,沿着冯泽的肩颈,如同一道潺潺的溪流,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蛮横,涌入他体内那条几乎崩断的金系经脉。
冯泽体内的金系锋芒,原本如脱缰野马,在他破碎的丹田内横冲直撞,每一道都带着撕裂骨肉的剧痛。
可此时,那股汹涌的金系能量,竟然被这股外来的木系元气,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柔韧与蛮力,生生梳理、压制。
那些原本在他胸腔内翻江倒海的腥甜,此刻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住,生生压回了胃里,连他喉头涌动的黏稠血块,都硬生生地卡在气管深处,再也咳不出来。
呼吸不再是浆糊般的滞涩,肺部那股即将炸裂的痛楚,也在木系元气的滋养下,缓慢而痛苦地平复。
然而,这份“治愈”却让冯泽的心脏骤然收紧,比刚才的任何疼痛都更让他警觉。
这种被强行干预、甚至“驯服”的感觉,让他骨子里那股孤傲被彻底触怒。
他可以死,可以伤,但绝不允许自己的力量被他人随意玩弄。
他猛地回身,右臂肌肉僵硬得像铁块,掌心紧握的金色战刃,带起一道厉风,径直指向了身后之人的喉咙。
战刃锋利的刃尖,在尘暴的昏暗中,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寒光,精准地抵在祁旻森那近乎透明的皮肤上。
然而,由于失血过多和异能透支,冯泽的右臂已经无法完全发力。
刀尖虽然触及,却缺乏深入的力道,只是堪堪划破了皮肉,渗出一点血珠,瞬间被尘埃掩盖。
祁旻森并未闪躲,他甚至没有丝毫惊讶,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脱下左手那只雪白的丝质手套。
指尖莹润如玉,在废土的黄沙与尘埃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用那根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柔却又坚定地推开了抵在喉咙上的刃口。
战刃在他指尖的轻触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悲鸣,刀身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
“冯领主,您的金系锋芒,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骜。”祁旻森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却又像是情人间的低语,透露着一丝独占的玩味。
他的另一只手,从怀中摸索出一个软袋,递到了冯泽的眼前。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营养剂袋,里面是高纯度、泛着微光的液体。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甜,与废土上常见的粗粝食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纯净体高能营养剂,能迅速补充流失的元气,也能暂时压制您的旧伤。”他的声音仍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将营养剂袋塞入冯泽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冯泽的指尖微微一颤。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避难所大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小六,那个机灵的初醒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上的灰尘与汗水混成一道道泥痕。
“领主大人!不好了!卢虎那个混蛋……他带人把唯一的毒水坑给占了!”沈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和绝望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们还在水坑周边布下了高压电网,上面还挂着流民的尸体……我们……我们没水喝了!”
这话像一道霹雳,瞬间劈开了避难所内那诡异的对峙气氛。
冯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无视被背叛的愤怒,但他不能坐视无辜流民的生命被威胁。
水,是废土上比金子更珍贵的东西。
他猛地甩开祁旻森的手,那袋营养剂因为惯性,差点脱手。
“你,立刻离开这里。”冯泽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刚才被干预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不被允许踏入他领域的入侵者。
他需要处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只会让他感到更多的警惕与不安。
祁旻森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在冯泽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执着。
他并不恼怒,反而像早就预料到冯泽的反应。
他从颈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半枯萎的布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