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逆转天威般的伟力,也彻底抽干了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脱臼脆响,冯泽刚刚举起的右臂,其肩关节竟因无法承受法则之力的反冲,再度脱开!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失去控制,指尖僵直,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剧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条手臂并非属于自己。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至他身后。
一双带着木涩温凉感的手,精准地按在了他裸露的后颈之上。
是祁旻森。
他那发白的指节,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抵住了冯泽颈椎的特定节点。
随即,一股庞大而温润的木系生机,不容抗拒地、蛮横地注入冯泽体内,如同一支无形的巧手,强行将他断开的经络与错位的骨骼重新接续、稳固!
那股陌生的、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触感,让冯泽重度洁癖的本能瞬间被触发。
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微微侧头,试图避开那份过于亲密的接触。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闪避动作。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却让祁旻森按在他后颈的指尖骤然收紧!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颈骨。
祁旻森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冯泽那被硝烟与血腥浸透的战袍阴影里,仿佛一头受伤后寻求庇护与慰藉的孤狼。
良久,他压抑着颤抖的、如同自语般的低沉嗓音,才贴着冯生的耳廓响起:
“八年前,我就是从您倒下的那片血泊里,把它捡回来的。”
他的呼吸灼热,带着病态的痴迷。
“那时候,它上面沾满了您的血和烂肉,还有异兽的口水,又脏又臭。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它洗干净。”
“之后的两千多个夜晚,我都在擦它。用最软的布,最干净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我只是希望……它能比您亲手磨砺的刀锋,还要更亮,更锋利一点。”
祁旻森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泣血,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冯泽最坚硬的心防之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异变陡生!
吱嘎——!!!
一声极其凄厉的、仿佛巨型金属被活生生撕裂的噪音,猛地从城市的最外围边界处传来,瞬间划破了城内外的死寂!
冯泽与祁旻森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强行突破了那道刚刚由冯泽固化的金属沙尘壁垒,拖着漫天碎裂的金属鳞片与淋漓的鲜血,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地坠入了最外环的农田之中,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城防被破!
不等城中卫队反应,那道黑影已挣扎着从坑中爬起。
那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几乎都被变异的暗银色金属鳞片覆盖、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信使”。
他的生命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将一个金属圆筒抱在怀里。
那金属圆筒上,烙印着一个冯泽熟悉到骨子里的、代表着中央工署最高机密的赤金色鹰徽!
信使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遥遥地望向祭坛的方向,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而他怀中那个金属圆筒,也因他身体的倒下而滚落出来,在肥沃的黑土上翻滚了几圈。
圆筒的封口处,一张用特殊法则之力封存的羊皮纸卷,因剧烈的撞击而展开了一角。
上面,一个猩红如血的、用旧世军方最高权限才能签发的“召还令”印鉴,赫然在目。
而在那印鉴之下,落款处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一个在冯泽的记忆里,本该在八年前那场背叛的血战中,就已化为焦炭的、他最信任的旧部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