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鹰,而是人。
是裴野麾下最锋利的刀,白鸦和他率领的死士小队!
他们借助某种特制的、模拟秃鹫翼展的高空滑翔装置,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片由金属尘埃构成的灼热熔炉场,目标精准无比——工律大殿的顶端,那个正在竭力维持五环工事运转,维系着整座城池最后防御命脉的土系筑垒师,顾芦笙!
刺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最不可能的天空降临。
这才是裴野真正的连环杀招!
引动金骸,只是为了逼迫冯泽张开领域,全力防御,而那片从内部发起的灼烧熔炉,则是为了掩盖刺客的行踪,更是为了将冯泽的骨髓与城池绑定,让他动弹不得!
一环扣一环,绝无生路。
城墙之上,祁旻森几乎在鹰唳响起的瞬间便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木系感知如潮水般涌向大殿,却被那层灼热的金属场域阻隔,感知变得模糊而迟滞。
他想动,可怀中刚刚强行修复墙体的冯泽,身体正因那诡异的骨血共振而剧烈颤抖,生命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败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座他亲手建立的城市吸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冯泽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猛地撤回了覆盖在“冷银屏障”之上的“金辉领域”!
那片守护着整座城池的金色光幕,在一瞬间收缩、内敛,重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失去了王级领域的加持,岌岌可危的冷银屏障发出一声哀鸣,在骨浪的撞击下,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放弃外城防御,这是自杀!
然而,下一秒,冯泽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没有空间撕裂的痕迹,没有能量波动的余韵,他就像一粒被风吹散的金属尘埃,在收回领域的瞬间,便利用金系元素在城内的绝对掌控力,完成了近乎瞬移的超高速移动。
工律大殿顶端。
顾芦笙正满头大汗地操控着身前的土系阵盘,他身边的几个学徒已经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昏厥过去。
突然,头顶传来刺耳的破风声,他骇然抬头,只看到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为首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鸟喙面具,手中两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短刃,直刺他的眉心!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白鸦的短刃即将触碰到顾芦笙皮肤的刹那,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顾芦笙身前。
是冯泽。
“噗——”
他刚一站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便猛地弯下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剧烈的空间置换带来的肺腑挤压,让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溅在身前的大殿琉璃瓦上,更有点点血星,浸透了他右臂那身清冷月白战斗服的袖口。
那片刺目的殷红,像是在雪地上绽开的梅花。
白鸦眼中闪过一丝得手后的残忍笑意,他手中的短刃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速,他要将这个不自量力、前来送死的战损王级,连同他身后的阵眼,一并贯穿!
然而,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冯-泽缓缓地直起了身。
那双因为力竭与伤痛而显得有些灰白的眸子,在此刻,发生了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灰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轮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燃烧着绝对零度怒火的——熔金!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自冯泽的识海深处传来。
那是他为压制自身过剩力量和情感而设下的最后一道精神枷锁,那道名为“禁欲”的符文铁索,在主人被逼入绝境、目睹同伴身陷死地的极致压力下,终于……崩裂开了一道缝隙。
限制,解除。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以冯泽为中心,轰然引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锋锐与守护意味的金色光幕,而是一片纯粹的、霸道的、充满了裁决与毁灭气息的黄金领域,瞬间覆盖了整座104号城!
领域之内,万物皆为尘埃。
白鸦和他身后的死士小队,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中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金属武器,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地“生长”!
一根根锋锐的金属倒刺从刀柄、剑脊、刃口处疯狂滋生出来,它们没有向外,而是向内,反向刺入、贯穿了他们紧握武器的手掌、手臂,然后如同最恶毒的藤蔓,顺着他们的骨骼,钻入胸腔!
“呃……啊……”
凄厉的惨叫甚至没能完整地发出,便被涌上喉头的鲜血堵住。
所有死士的胸膛,都被自己最信赖的武器从内部彻底贯穿,心脏被活生生绞碎。
他们的生命气息瞬间断绝,尸体如同破败的木偶,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而为首的白鸦,承受了最极致的“恩赐”。
他手中那两柄淬毒短刃,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条金属毒蛇,一条缠住他的脖颈,不断收紧,直到绞断他的颈骨;另一条则钻入他的口中,在他体内疯狂盘错、穿刺,最终从他的后心、眼眶、天灵盖……从他身体的每一个孔窍,都爆出了一截闪烁着冷光的锋利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