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感知的精神侵蚀,仿佛有一根烧红的毒针,穿透层层阻碍,精准地刺入冯泽的精神海,试图将那份怨毒与疯狂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控制室内,因危机解除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那张由岩浆构成的、狰狞可怖的脸,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他们脊椎骨尾部直窜上天灵盖。
“霍……霍离!他不是已经……”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冯泽没有给那份精神锁定继续发酵的机会。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凭空乍响!
腰间的金色战刃未曾出鞘,一道凝若实质的锋锐刃光却已脱离刀身,如同撕裂空间的金色闪电,隔着数十米距离,精准无误地斩向那块反馈着地底画面的巨型光幕!
“别!”顾芦笙下意识地惊叫出声。
那可是整个控制枢纽最昂贵的核心部件!
然而,刃光的速度远超声音。
它并未直接劈砍光幕本身,而是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削向光幕后方连接着七号观测镜的能源传输支架。
“咔嚓!”
一声脆响,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刃光瞬间切断了由复合金属打造的支架。
能源传输骤然中断,光幕上那张怨毒的火焰面孔,连同整个地底岩浆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雪花闪烁后,彻底归于黑暗。
那股如芒在背的精神锁定,也随之中断。
冯泽闷哼一声,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强行斩出这一记神念之刃,对他本就枯竭的精神力是雪上加霜。
“城主!”顾芦笙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后怕与不解,“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霍离的亡魂?”
“不是亡魂。”冯泽的声音冷硬如铁,黄金瞳死死盯着漆黑的光幕,仿佛要穿透它看回地底深处,“是‘火毒意志’。他把自己的残魂和执念,与整条地底火脉融为了一体。刚才的连锁引爆,不是意外,是陷阱。”
是他留给104号死城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将灵魂与地脉相融,这是何等疯狂而邪异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某种巨大构件因高温而扭曲、断裂时发出的金属悲鸣!
“警报!警报!液金熔炉A3区,主轴承温度超过临界值百分之四百!轴承断裂!冷却池供压管出现逆流!”
刺耳的机械警报声响彻整个控制室。
一面新的光幕亮起,上面是熔炉核心的结构图。
代表着主轴承的那个巨大齿轮已经停止转动,一侧的转动轴从中断裂,而下方连接冷却池的管道,正被一股股赤红色的岩浆倒灌而入!
塔基下方的玄武岩层,终究还是被那股狂暴的地火融穿了!
岩浆正顺着本用于输送冷却液的管道,反向侵入这座城市的动力心脏——液金熔炉!
“快!顾大师!封堵!”一名年轻的工者嘶声力竭地喊道。
“来不及了!”顾芦笙面色惨白如纸,他拼命调动着土系元气,试图在管道内壁生成岩石层进行封堵,但那些匆忙凝聚的土墙在接触到岩浆的瞬间就被融化、冲垮,根本无法阻挡那股毁灭性的洪流。
“熔炉一旦被岩浆灌满,炉心过载,整座过滤塔……”顾芦笙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比刚才地火喷发更加恐怖百倍的灾难!
整座塔会从内部炸开,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这片刚刚燃起希望的土地,彻底化为飞灰!
一片死寂的绝望中,冯泽动了。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冲向通往熔炉核心的内部通道。
“冯泽!”
一个清润却带着不容抗拒意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站在控制室门口,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白衣,此刻穿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虚弱,只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冯泽脚步未停。
“站住!”祁旻森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磅礴的木系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试图将冯泽强行钉在原地。
然而,那股威压在接触到冯泽身体的瞬间,却仿佛春雪遇上烙铁,被他体表一层淡淡的金辉自动消融。
血契同源,力量的压制在他们之间早已失效。
冯泽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祁旻森死死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熔炉核心区,热浪扑面,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冯泽单手撑在巨大熔炉冰冷的金属外壁上,脚下的地面因内部的高温而微微泛红。
他闭着眼,金辉领域毫无保留地展开,神念顺着复杂的金属结构,瞬间深入到熔炉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