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治愈,这是寄生。
不,比寄生更可怕。这是一种以生命为锚点的、绝对的同化。
从今往后,他每一次金系元气的运转,都将牵动祁旻森的木系命理;他若身死,这股同源的生机亦会瞬间枯萎。
反之,只要祁旻森不死,他冯泽,就永远无法真正地死去。
他被强行赋予了……一条命。
一条由另一个人用八年时间精心编织的、挣脱不得的枷锁。
祁旻森感受着他体内气息的苏醒,眼中的狂热与满足几乎要溢出,他拥得更紧,像是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独属于他的神祇。
然而,他怀中那具本该虚弱不堪的身体,并未如他预想般沉寂。
冯泽没有动,但他的金辉领域,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微方式,在自身经脉内部——开始了反向切割!
无数比那些木系根须更细小的微型金刃,在他的意志下悄然成型。
它们没有去斩断那些缠绕的根须,那只会引发两股王级力量的剧烈对撞,让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彻底崩碎。
冯泽选择了最匪夷所思的一条路——引导。
他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主动牵引着那股霸道的“生机引”,让它顺着自己金系元气的轨迹,如同一股清凉的汞液,精准地流向过滤塔最底层的核心轴承!
那里,因为刚刚金火熔炼的超高温,数个关键的传动齿轮已经烧结卡死,整座塔的物理结构虽然成型,却无法真正运转。
“吱嘎——”
当那股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木系能量,如最顶级的润滑剂般浸润到滚烫的金属接驳处时,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被焊死的齿轮,在生机的滋养下,竟缓缓开始了转动!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的构件随之联动!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而恢弘的巨响,整座高达百米的过滤塔,从塔基到塔顶,每一片格栅,每一条管道,都如同活过来一般,完成了最后的物理合龙!
一股纯净、不含半点杂质的冷冽空气,从塔顶的排风口喷薄而出,瞬间吹散了笼罩在铁渣坪上空数日的尘腥与焦糊!
塔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祁旻森抱着冯泽的手臂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生机引”,竟被对方当成了驱动机械的“能源”!
冯泽缓缓推开他的怀抱,站直了身体。
他甚至没有看祁旻森一眼,只是抬起左手,用指尖拭去嘴角的血痕,目光平静地环视着塔外那些惊魂未定的工者和卫兵。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刚刚被他救下的鬼医身上。
“霍离的自爆,是沈家策划的?”冯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
鬼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祁旻森,见后者正饶有兴致地微笑,他才硬着头皮答道:“是……沈家买通了支运车队,给了霍离一条能避开所有岗哨的秘密路线,让他能在核心区引爆……”
冯泽打断了他:“沈家,有这个脑子?”
一句话,让鬼医哑口无言。
冯泽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淬过金火、比以往更加锋利迫人的黄金瞳,第一次正视着祁旻森。
“你故意泄露了沈家的路线给霍离,”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又用别的诱饵,引导霍离放弃了沈家给的坐标,精准地在我旧伤复发、金感最弱的时刻,在过滤塔前自爆。”
祁旻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摊了摊手,姿态温润优雅,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风雅趣事。
“没办法,霍离那个疯子,只有‘焚心火毒’能逼得你动用金系本源,也只有你的金系本源,才能淬炼出唯一能承载我‘生机引’的容器。我总得让你在最需要我的时候,‘心甘情愿’地接受它,不是吗?”
他承认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云淡风轻地承认了这场以整座城的安危为赌注、以敌人的性命为棋子的惊天布局!
周围的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祁旻森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才是那深渊本身!
冯泽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实。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