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木涩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冯-泽脑中轰然炸响!
之前那几个火系残党的自爆威力之所以远超预期,甚至引发了如此恐怖的火毒反噬,根源竟不是他们自身的力量,而是被这暗中布置的符文,催化到了极致!
是谁?
是谁有如此精妙的木系造诣,又对战局有如此精准的预判,布下这必杀之局?
又是谁,有这样的动机,不惜加剧火毒的威力,也要将那些残党……连同任何可能对冯泽造成威胁的“竞争者”,无声无息地,彻底拔除?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冯泽心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几分。
他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再看祁旻森一眼,转身走向营地,开始安排伤员的救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得笔直,只是那股萦绕周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祁旻森看着他孤傲冷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的迷恋。
他知道冯泽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在乎。
猎物,总要有被圈禁的自觉。
夜深。
临时营地里,伤员的呻吟声与巡逻队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冯泽送完最后一批伤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路过祁旻森被单独安排的临时病房。
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就在他准备走过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哐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冯泽低头看去,只见一块伪装得极好的地砖被他踢得翻了起来,露出了下面一个被挖空的、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物资或武器,只散落着几本因为存放时间过久而边缘泛黄、封皮磨损的记录册。
冯泽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捡起了最上面的一本。
册子没有上锁,他随手翻开。
纸页上,是一种冷酷而精密的笔触,用着最严谨的工律语言,记录着一串串数据,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带任何感情的偏执。
【核后四年,七月三日,晴。
目标第一次于黑石城外围出现。
金系,初醒三阶。
惯用武器:制式长刀。
战斗风格:刚猛,一往无前。
评估:极具潜力,需持续观察。】
【核后六年,一月十九日,雪。
目标于凛冬防线击杀‘霜牙’异兽。
领域学徒级。
右肩旧伤复发,战斗中下意识规避右侧攻击3次。
弱点:防御空隙。
建议:增强该区域掩护或……清除所有可能从右侧发起攻击的威胁。】
【核后九年,五月一日,尘暴。
目标晋升王级,封号‘金辉’。
于中央王城接受授勋。
厌恶庆典,于宴会中途离场,独自在训练场挥刀七千三百六十四次。
情绪波动:烦躁,孤独。】
【核后十二年,三月十日,阴。
目标放弃王城,选择104号死城。
确认,随行。
圈养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一页,又一页。
从冯泽声名鹊起到被背叛,从他孤身奋战到选择废土……八年间,他每一次战斗的数据分析,每一次伤势的记录,每一次情绪的细微波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早已忘记的、某个深夜里无意识的习惯动作,都被这本册子的主人,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一一记录在案。
那不仅仅是观察。
那是长达八年的、无声无息的窥视。
是一场以爱为名的、漫长而残忍的……静默圈养。
冯泽的手指,死死捏着书页,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黑暗的门扉,望向病房内那道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黄金瞳中,风暴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