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泽的目光投向棺内,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尸骸。
甚至没有一丝尘土。
空荡荡的棺椁中,只有一叠叠用防潮油纸精心包裹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稿纸。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揭开了最上面的一份。
纸上,是清秀而风骨内敛的笔迹,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口吻,记录着:
【核后四年七月三日,目标于西陆荒原遭遇“三头奇美拉”,右肩胛骨碎裂,失血约1200cc,用时三小时二十六分将其斩杀。
金系元能出现首次暴走迹象。】
【核后八年十一月二日,目标于黑沼泽底城,遭旧部背叛,身中“蚀骨”奇毒,强行催动领域斩杀三百七十二人,元气逆流,根基受损。】
【核后十二年……104号城……体温……心率……呼吸频率……】
一页页,一卷卷,全都是他!
全都是他这八年来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濒临绝境的详细数据与活动轨迹!
这些记录,比他自己记得的还要清晰!
而那笔迹……
冯泽的指尖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是一种比元气逆流更让他感到冰寒刺骨的战栗。
他猛地回身,那双碎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已然褪尽,化作一片死寂的寒冰。
正轻巧地从裂口跃入石室的祁旻森,恰好落在他面前。
“唰——!”
一道金光闪过。
冰冷的黑金战刃,已然分毫不差地抵在了祁旻森的喉间,锋锐的刃口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肤,一缕殷红的血珠顺着刀锋缓缓滑落。
“这些,是你写的。”
冯泽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然而,祁旻森并未反抗,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冯泽,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然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就在这窒息的对峙中,整座地宫,不,是整座悬浮城的地基,突然开始剧烈地、毫无征兆地向上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要将万物都拖入深渊的恐怖吸力,猛然爆发!
范石岩的“大陷落术”,在这一刻,终于从地心深处,发动了!
轰隆隆——!
石室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一张随时会分崩离析的薄纸。
可冯泽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剧变中,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祁旻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喉间、几乎要将他理智撕裂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