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森笑了。
在那足以将钢铁碾成齑粉的剧烈震颤中,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对着那近在咫尺的、能瞬间割裂他喉管的锋刃,露出了一抹近乎温柔的、病态的笑意。
他无视了刃口传来的刺痛,无视了顺着脖颈滑落的温热血珠,只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拂去冯泽肩上因坠落而沾染的尘土,而后,将他那在战斗中早已松脱的黑金披风扣带,重新系好。
动作从容,仿佛他们不是在天崩地裂的死城地心,而是在某个宁静的午□□院。
“我?”祁旻森的嗓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我是八年前,在黑沼泽底城,被你从‘蚀骨’奇毒的弥漫中,一刀劈开生路,捡回来的那条命。”
他顿了顿,桃花眼中的光芒狂热而卑微,死死锁住冯泽骤然收缩的瞳孔。
“也是这八年来,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伤口撕裂又愈合的,唯一见证者。”
轰——!!!
这句话,如同一枚引爆在冯泽脑海中的核弹,瞬间将他用冷硬外壳强行维持的理智炸得粉碎!
不是背叛,不是算计,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容忍的,长达八年的……窥伺!
一股狂暴的怒意混杂着旧伤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自他心脉深处轰然逆冲而上!
他体表那本已黯淡的黑金王级领域,瞬间紊乱,金色的光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噗!”
又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他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祁旻森素白的衣襟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也就在这一刻,城外千米,一直盘膝而坐的范石岩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将一柄由自身精血与土元凝结而成的石匕,狠狠刺入掌心,任由鲜血滴落脚下干涸的大地。
“石魂为祭,地龙翻身!”他嘶吼道,“大陷落术——终式!”
随着他话音落下,104号死城正下方的地幔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然向内塌陷!
轰隆隆——!
地表的震动瞬间升级为末日般的崩塌!
以地宫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深渊毫无征兆地出现,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城市边缘所有的基建工事,那些刚刚被修复的城墙、塔楼、防御阵线,如同沙滩上的堡垒,开始在无可抗拒的重力下,向着中心的深渊缓缓滑落、解体!
“不——!”地面之上,顾芦笙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覆灭,就在眼前!
“冯泽!”祁旻森猛地发出一声厉喝,声音里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