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场间每一个人,尤其是冯泽的耳膜。
不属于你的……王级内核。
这句话,像一道最恶毒的咒语,瞬间将刚刚因死里逃生、并肩作战而升起的那一丝温情与信任,撕得粉碎。
冯泽那双流淌着碎金的瞳孔,骤然凝固。
他没有回头去看祁旻森,甚至没有理会那句挑衅,而是用行动做出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回应。
嗡——!
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柄插在地面支撑着他身体的黑金战刃,被他反手抽出。
没有斩向天空,没有劈向大地,只是一道简单到极致的、循着地平线的扇形横斩!
一道无声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扩散开来!
“不自量力。”
赫连绝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轻蔑。
他手中的金色长枪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向前一送,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黑色涟??的中心!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赫连绝手中的制式长枪,那由中央工署最顶尖技术锻造的合金,竟在那黑色涟漪的冲击下,从枪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金色的粉末!
然而,冯泽却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黑金战刃。
在那光洁如墨、吞噬一切光线的刃面上,一道细如发丝、却纵贯了整个刃身的裂缝,赫然在目!
刚刚突破的王级之力,竟如此不稳定!
赫连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没料到这一击的威力如此恐怖,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冯泽的状态。
他看穿了那外强中干的本质,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欺身而上!
“内核不稳,还敢动用领域之力?给我拿来!”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祁旻森动了。
他没有去看赫连绝的攻击,而是闪身切入了两人之间,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领域·生缚之络]!”
无数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翠绿藤蔓,如同地底喷发的狂蟒,破土而出,瞬间在他与赫连绝之间,化作一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藤墙!
赫连绝的长枪余势未消,狠狠地撞在了藤墙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沉闷的巨响,再也无法寸进。
“木系?”赫连绝被藤蔓上附带的强烈生命能量震得气血翻涌,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却又感觉不对。
这些藤蔓的表皮上,竟分泌着一层墨绿色的、带着神经性剧毒的汁液,正顺着他的枪杆飞速蔓延!
他当机立断,弃枪后撤,脸上却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扬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祁家的余孽。”他的目光越过藤墙,死死锁定在祁旻森身上,“八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怎么像狗一样护食。”
祁旻森面无表情,只是体内的青木领域催动得更加磅礴,藤墙再次加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
“不过,”赫连绝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玩味,“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祁旻森那因催动藤蔓而微微扬起的衣袖。
“你袖子里那颗,记录着他金感频率的‘测灵珠’,是不是也该拿出来给你的‘神明’看看?”
测灵珠!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冯泽的心上!
那是废土最顶尖的探子才会配备的禁忌之物,能够实时记录并分析目标的一切能量波动、身体数据,甚至情绪起伏。
拥有它,就等于将一个人彻底物化,变成一组可以随时调阅、分析、掌控的数据!
冯泽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流淌着碎金的眸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身前的祁旻森。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的空白。
仿佛他刚刚用生命守护的城,用信任接纳的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荒诞到极致的笑话。
祁旻森的身体猛地一颤,催动藤墙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着,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在冯泽身前。
冯泽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他没有再看祁旻森,而是转身,向着地宫基座的深处退去,声音沙哑而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稳固防御。”
黑金战刃的余波,在他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了一丝。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扫过了地基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